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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直摇头,红着眼眶,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声音带着哭腔和一种近乎卑微的祈求,“你骗我!是不是父皇生气我偷跑出来,让你们骗我回去的?我回去,我乖乖回去认错!你别拿皇祖母吓我……晴天会听话的,真的会听话的……”
她语无伦次,泪水浸湿了衣襟,那副样子,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的娇纵活泼,只剩下一个骤然听闻至亲离世噩耗的、无助女孩的恐慌与绝望。
内侍监眼中闪过不忍,但依旧硬着心肠道:“公主节哀,请速速启程吧。”
这一次,楚晴天没有再挣扎,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任由嬷嬷将她扶上那辆华贵却冰冷的马车。甚至在车门关上的那一刻,她都没有再回头看一眼。
雍景一直呆呆的站在门口,看着那队人马如来时一般迅速而沉默的离去,看着马车消失在长街的尽头,连最后一点车架的影子都看不见了。
夕阳的余晖落在他身上,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只有一种彻骨的冰凉,从脚底蔓延至全身。
——
城主府,因为楚晴天的骤然离去,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生气,变得异常安静,静得能听到风吹过庭前竹叶的沙沙声,那声音平日里觉得悦耳,此刻却只显得空旷寂寥。
原本,后天就是筹备已久的通商节了。街道上该是张灯结彩,人流如织,各色商队汇聚,喧嚣鼎沸。
他和程一、楚晴天本该穿梭其中,巡视店铺,品尝美食,或许还会因为某个新奇玩意儿而争执笑闹。楚晴天一定会叽叽喳喳,像只快乐的小麻雀,给这座边城带来无尽的活力。
可现在……
北境王突然驾崩,北境内部权力更迭,局势不明。这通商节,恐怕是要搁置了。
而且,楚晴天……她也走了。
日子仿佛又回到了从前的轨迹。
白日里,他与程一巡视店铺,查看账目,商议因通商节暂停而需要处理的后续事宜。只是偶尔在路过某家楚晴天曾驻足良久、嚷嚷着一定要买的糖果铺子时,会微微停顿一下脚步。
中午,他会和雍大富一起用饭。这位富态的老父亲似乎想努力活跃气氛,讲些城中的趣闻,或是回忆楚晴天在时闹出的笑话,但笑着笑着,声音便会低下去,最终化作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饭桌上的菜肴,似乎也少了些滋味。
到了晚上,三人常常聚在花厅,泡一壶清茶,或是温一壶薄酒。程一偶尔会说说生意上的打算,雍大富则会提一些建议,雍景大多时候只是沉默的听着,偶尔附和几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