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兀而诡异的一幕攫住了心神。机器的运转声不知何时已经完全停歇,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停下了手中的活计,纷纷抬起头,带着困惑、惊疑和一丝本能的强烈不安,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门口那群散发着不祥气息的不速之客,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名面容严肃、约莫四十多岁、身材精悍的中年男子。他锐利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在偌大的车间里迅速扫视了一圈,冰冷且高效,最终精准地锁定在了人群中央、穿着沾有机油工作服的陈平身上。
他大步流星地走到陈平面前,没有任何客套和铺垫,甚至没有一句多余的询问,直接从上衣内袋掏出一个黑色封皮、烫着国徽的证件,动作标准、带着公事公办的冷漠,清晰地出示在陈平眼前。
“陈平?”他的声音如同冰冷的金属片摩擦,不带一丝温度,也毫无起伏,纯粹是公式化的身份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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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你们是……?”陈平的心脏猛地一沉,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骤然收缩,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涌遍全身,后背的肌肉不自觉地绷紧了,额角沁出细密的冷汗。
“我们是市经侦支队的。”中年男子面无表情,语气平板地宣告,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砸在地上,清晰而冷酷:
“现依法对你涉嫌玩忽职守、造成国有资产重大流失的问题,展开立案调查。请你立即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接受讯问。”
他的话语简洁,却蕴含着不容抗拒的力量。
话音刚落,甚至没有给陈平任何反应和思考的时间,他身后两名身形健硕、如同铁塔般的年轻男子立刻上前一步,一左一右,以一种极其专业且不容反抗的姿态,精准地架住了陈平的双臂,如同铁钳般牢牢控制住他的行动,将他与周围的人群隔开。
“你们干什么?!无法无天了吗?!”
魏文迪大惊失色,苍老的身体因极度的愤怒和震惊而剧烈颤抖起来,他拄着手杖猛地踏前一步,干瘦的手背上青筋暴起,须发戟张,用尽全身力气怒声喝道,声音因激动而嘶哑:
“陈厂长是我们南江厂的大功臣!是他豁出命去修复了013车床!是他解决了拖欠大家几个月的血汗钱!
是他带着我们没日没夜地跑市场、拉订单,把厂子从悬崖边上硬生生拉回来,保住了南江厂几千口人的饭碗!你们凭什么抓他?有什么真凭实据?拿出证据来!”
黄兴洪和周围的工人们此刻也从巨大的震惊中猛地回过神来。一股难以遏制的、被点燃的怒火瞬间在人群中爆发开来。
“就是!凭什么抓陈厂长?!还有没有王法了?!”
“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抓错人了?!”
“放开陈厂长!快放开他!”
工人们群情激愤,如同被惊扰的蜂群,呼喊着,愤怒地质问着,声音汇聚成一股巨大的声浪,自发地围拢上来,用身体堵住了去路,一双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几个便衣,空气中充满了浓烈的火药味,冲突一触即发。
面对工人们汹涌的愤怒和连珠炮般的质问,那几名便衣男子依旧面不改色,仿佛冰冷的磐石,不为所动。
其中一人上前半步,眼神冰冷地扫过眼前一张张激动而愤怒的面孔,用一种刻意压低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语气冷冷说道:
“我们只是在依法执行公务。有任何疑问,你们可以依照法律程序向相关部门反映、申诉。现在,请你们立刻让开!不要妨碍我们执行公务!否则,”他的语气虽然竭力保持着一种程序化的平静,但眼神中透出的那种冰冷的警告和威慑意味,却像实质的寒流,瞬间穿透了愤怒的空气,让围堵在前排、情绪最激动的几个工人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噤,如同被无形的力量阻挡,脚步迟疑地停了下来,“后果自负!”
被牢牢架住的陈平,此刻却异常平静,平静得近乎诡异。
他没有挣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