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
他垂目细看,速度不快,每一个字都仿佛在心头掂量过。
当看到“复合弓,射程倍增,穿透力惊人”、“高桥鞍马镫,人马合一,冲锋之稳,转向之疾,远胜往昔”、“精钢三棱槊锋,破甲如穿腐革”等描述时,
这位见惯了沙场风云、亲手打造出大唐最强铁骑的军神,古井无波的眼底,终于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精芒!
那是一种看到绝世宝刀出鞘时,顶尖武者本能的兴奋与凝重!
他看得异常仔细,尤其关于装备构造和演练效果的描述,反复看了两遍。
殿内静得落针可闻,只有冰鉴融化的水滴,偶尔滴落在铜盆中,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良久,李靖缓缓合上奏报,双手奉还给李世民。
他抬起头,迎向皇帝那深不可测的目光,脸上依旧平静,但那双阅尽千帆的眼睛里,却闪烁着复杂难明的光芒。
有赞叹,有审视,更有一丝深深的忌惮。
“陛下,”
李靖的声音低沉而平缓,如同磐石,
“太子殿下心系边防,未雨绸缪,整饬武备,实乃社稷之福。”
他先定了调子,肯定了李承乾行为的正当性。
“至于新式军械嘛”
李靖微微一顿,似乎在斟酌每一个用词的份量,
“臣观奏报所载,其构思之巧,效用之着,确属非凡。高桥鞍镫,固人马于一体,化骑乘为本能,此乃骑战根基之革新,大利于冲锋陷阵、长途奔袭。”
“复合之弓,以巧力驭强弓,省力而增威,破甲透坚,实乃步骑克星。精钢槊锋,锐利无匹,专破重甲。此三物,相辅相成,若真能如奏报所言,配于精兵---”
他再次停顿,目光仿佛穿透了宫殿的墙壁,看到了校场上那如狼似虎的东宫六率,声音里带上了一种近乎凝滞的沉重:
“其锋之锐,其势之猛,恐非寻常府兵所能当。”
他没有直接回答“比玄甲军如何”这个致命的问题,但“非寻常府兵所能当”这七个字,已然重若千钧!
玄甲军,当年就是靠装备精良、训练有素、悍勇无匹,才成为横扫天下的无敌铁骑!
如今太子六率装备更新换代,其目标所指,不言而喻!
李世民的手指在御案上轻轻敲击着,笃,笃,笃,每一下都敲在寂静的殿宇里,也敲在李靖的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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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脸上的表情依旧深沉难测,但眼底深处,却有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在涌动。
是欣慰?
太子有能力,有手段,能打造出如此强军!
是警惕?
这强军就在东宫,就在储君手中!
是审视?
承乾此举,真的只是为了“防突厥”吗?
“嗯。”
李世民最终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听不出是赞同还是否定。
他拿起朱笔,在那份奏报上批下几个字:
“览。所奏允准。着兵部酌情拨付所需铁料、牛筋等物。务求精练,以备不虞。”
“陛下圣明。”
李靖躬身。
心中却如同压了一块巨石。
皇帝允准了,甚至拨付物资!
这意味着什么?
是单纯的信任?
还是更深层次的平衡与试探?
他看着皇帝批下的那“以备不虞”四个字,只觉得字字千钧,寒意森森。
夜幕低垂,东宫丽正殿书房。
灯火通明,却驱不散那无形的肃杀。
李承乾负手立于巨大的舆图前,目光如鹰隼,扫过北疆蜿蜒的长城,扫过陇右广袤的戈壁,最终定格在西域那片被黄沙半掩的路径上。
裴行俭肃立在他身后,低声汇报:
“影子已抵高昌,传回消息,法师一行七日前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