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在纸面上飞快扫过。
片刻,他嘴角竟勾起一丝极冷、极锋利的弧度,仿佛淬了冰的刀刃。
“好!程咬金家的浑小子,终于长进了,心思够毒!”
李承乾难得赞了一句,语气却听不出丝毫暖意,反而带着棋逢对手般的森然快意。
他将纸条递给旁边的苏定方。
苏定方接过细看,眼中亦是精光爆射:
“假意中伏,诱敌深入?……然后关门打狗?!总管此计,甚险……但也甚毒!”
他抬起头,难掩兴奋,
“突厥所求,无非是殿下您亲征,引朝廷精锐北上!若我们真‘中伏’,颉利那老狼王,必定倾巢而出,要吞下这块‘肥肉’!届时丰州坚城之下,便是他狼骑葬身之地!”
“没错。”
李承乾指尖重重敲在沙盘上代表丰州的位置,
“颉利老狼,恨孤入骨,也最是贪婪!他以为孤年少气盛,又被‘裴行俭遇刺重伤’的消息激怒,必会亲征复仇。这是他们设给孤的套,也是他们最大的破绽!”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灼灼,如同两道利剑直刺人心:
“他们想把孤当成钓饵,钓走朝廷大军。那孤,就做这根最香的饵!让他们咬钩,咬得死死的!只不过,上钩的鱼,是要被刮鳞抽筋、下锅炖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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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杀气,伴随着这充满血腥隐喻的话语,霎时间弥漫了整个大帐。
“殿下!此计虽妙,然诱敌深入,殿下您……”
苏定方兴奋过后,立刻涌起巨大的担忧。
让储君亲身涉险,万一……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李承乾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
“突厥狼骑机动如风,兵力远超预期,若不将其主力诱至坚城之下聚而歼之,旷野追逐,徒耗国力,永无宁日!此战若胜,可保北疆十年太平!这个险,值得冒!也必须冒!”
他的决心不容动摇。
“诺!末将誓死护卫殿下周全!”
苏定方再无犹豫,抱拳沉声道。
“程三!”
李承乾看向信使。
“末将在!”
“告诉程处默,他的计策,孤准了!让他依计行事!给突厥的鱼饵,要做得香,做得真!要让颉利觉得,孤这条‘大鱼’,已是他的囊中之物!诱敌的具体路径、时间节点,让他速速拟定详细,用最快最隐秘的渠道送来!还有……”
太子眼中寒光一闪,
“告诉他,给博陵崔氏那些蠹虫准备的‘大礼’,可以开始备着了!”
“末将明白!”
程三抱拳领命,眼中闪动着决然的亮光。
“苏定方!”
李承乾转向心腹爱将。
“末将在!”
“即刻持孤手令,密调丰州大营最精锐的‘玄甲重骑’一部,由你亲自统领,昼夜兼程,务必在三日之内,秘密抵达程处默指定的伏击区域!偃旗息鼓,藏踪匿迹!孤要这支铁军,成为刺向颉利心脏的最后一把尖刀!”
“末将领命!”
苏定方接过金令,只觉一股热血直冲头顶。
玄甲重骑!
那是大唐真正的国之重器!
由殿下亲自掌控,非倾国之战不动用!
此战,果然是要一役定乾坤!
“还有,”
李承乾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寒意,
“给长安‘影子’传讯:鱼饵已撒下,静观老鳖伸头!”
“诺!”
苏定方心领神会,长安城内潜伏的暗桩,是时候激活了。
命令如流水般发出,整个丰州大营如同沉睡的巨人,在无声无息中绷紧了最坚韧的神经。
一张针对突厥王庭和幕后黑手的天罗地网,已然悄然张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