俭的身体巨震!
他猛地抬头看向李承乾,那双深潭般的眼眸里,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
震惊、难以置信、重逾千钧的压力,还有一丝灼热的、被毫无保留信任的滚烫激流!
他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地,额头“咚”地一声磕在金砖上:
“殿下!此任太重!安西关系帝国半壁安危!臣恐这副残躯恐有负殿下重托!”
他的声音带着剧烈的颤抖,是压力,更是被这份信任灼烧的激动。
李承乾放下朱笔,绕过御案,一步一步走到裴行俭面前。
他俯下身,亲手将裴行俭那冰冷颤抖、骨节分明的手从冰冷的地面上拉起。
他看着裴行俭苍白脸上那惶恐与激动交织的神情,一字一句,清晰而沉重:
“裴卿,这副担子,是重。重如山岳!但孤信你挑得起来!孤信你裴守约,这副残躯之内,包裹的是足以擎天架海的心志与韬略!安西交给你,孤放心!”
他用力握紧了裴行俭的手,那力道如同要将自己的意志和信任灌注进去:
“西域百族,虎狼环伺。孤不要你死守!孤要你替孤,替大唐,打出一片铁桶江山!打出一个万邦来朝的安西走廊!让西域的驼铃,只为我大唐的强盛而鸣响!能做到吗?”
裴行俭感受着手腕上传来的、来自帝国未来主宰那不容置疑的力量与期许,看着李承乾眼中那燃烧着万丈雄心的烈焰!
胸中那股压抑已久的、属于谋士也属于战士的热血,如同沉寂的火山般轰然喷发!
压下了所有的病痛,驱散了所有的惶恐!
他反手紧紧回握住李承乾的手,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锐利光芒,如同沙场点兵的利剑!
声音嘶哑却斩钉截铁:
“臣裴行俭纵粉身碎骨,亦必为殿下!为大唐!在西域立一块永不陷落的界碑!”
长安西市,暮色四合,喧嚣渐歇。
唯有“醉仙居”二楼临街的雅阁里,灯火通明,酒气飘散。
偌大的圆桌上,菜肴精致,却几乎未动。
地上歪倒着几个空酒坛。
薛仁贵敞着怀,露出虬结的肌肉,一手抓着巨大的酒碗,眼睛赤红,死死瞪着对面裹着厚厚裘袍、脸色在烛光下更显苍白的裴行俭。
“喝!老裴!你他娘的给老子喝!”
他粗着嗓子吼道,将满满一碗烈酒重重怼到裴行俭面前,
“说好的!等平了崔家的乱子,咱哥俩痛痛快快喝他三天三夜!不醉不归!你他妈…你他妈…”
吼着吼着,这铁塔般的汉子声音竟带上了浓重的鼻音,猛地抓起自己面前的酒碗,仰头“咕咚咕咚”灌了下去,酒水顺着虬髯流淌,分不清是酒还是别的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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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他妈说话不算数!跑那么远!安西那鸟不拉屎的地方!风都能把人刮成骨头架子!你这身子你他妈是要去送死啊!”
裴行俭看着眼前那碗晃动的、散发着浓烈辛辣气息的酒液,又看向薛仁贵那赤红含泪、满是担忧和不舍的眼睛,心头如同被滚烫的烙铁狠狠烫了一下,又酸又胀。
他没有去端那碗酒,只是拿起自己面前一个盛着温水的茶杯,对着薛仁贵,苍白的脸上努力挤出一个平静的微笑:
“兄弟,我的身子骨,这酒是真的喝不得了。以此水代酒敬你。”
“敬个屁!”
薛仁贵猛地将酒碗砸在桌上,碗底碎裂,酒水四溅。
他霍然起身,像一头被激怒的暴熊,冲到裴行俭面前,双手猛地抓住裴行俭瘦削的肩膀,用力之大,让裴行俭疼得闷哼一声,皱紧了眉头。
“你看着俺!老裴!你看着俺!”
薛仁贵的声音嘶哑,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愤怒,
“你告诉俺!是不是因为崔仁师那条老狗临死前放的屁?是不是殿下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