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岸是平坦的农田,视野开阔。
事发时正值午后,晴空万里,无风无浪。
三艘新造不久、专司漕运的“万斛大船”,竟然在如此平静的环境下,接二连三沉没?
这本身就充满了诡异。
“带孤去看沉船残骸。”
李承乾打断了县令毫无价值的絮叨。
“殿下……这……水深……”
县令一脸为难。
“孤会让懂水性的下去。”
李承乾目光转向李大亮,
“大亮叔,靠你了。”
李大亮沉稳地点头:
“殿下放心,末将水性尚可。”
他二话不说,开始脱下外甲,露出精壮的上身,活动着筋骨。
很快,几名同样水性极佳的东宫卫士也做好了准备。
在岸边漕工们惊疑不定的目光注视下,李大亮深吸一口气,率先一个猛子扎进了浑浊冰冷的河水中。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岸上安静得只剩下河水呜咽的声音。
李承乾负手立于河边,目光沉静地看着水面,不动如山。
柳絮则低声向漕工和侥幸逃生的船工们询问着更具体的细节,特别是沉船瞬间的异常声响、船体姿态等。
约摸过了小半个时辰,水面哗啦一响,李大亮猛地冒出头来,大口喘着气。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脸色异常凝重,对着岸上的李承乾用力点了点头,随即又深吸一口气,再次潜了下去。
这一次,他带上了凿子和绳索。
又过了许久,李大亮才带着一身泥泞和水草,在卫士的帮助下爬上岸。
他顾不上换衣,快步走到李承乾身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怒:
“殿下!有古怪!末将仔细探查了其中两艘沉船的船底龙骨和关键舱壁结合处!那些地方被人动过手脚!”
李承乾眼神骤然一凝:
“说清楚!”
李大亮喘着粗气,比划着:
“是高手所为!用的是一种特制的、极其锋利的凿形利器,或者类似工具!手法非常隐蔽!他们不是大面积破坏,而是精准地破坏了船底龙骨与两侧船板铆接的几个关键榫卯节点,还有船身几处承重舱壁的薄弱连接处!这种破坏,在船只静泊或平稳航行时,隐患不会立刻暴露。但在满载重压之下,只要遇到一点外力颠簸,比如几艘船近距离航行产生的挤压水波,或者一个稍大点的浪头,那几个被破坏的节点就会最先崩溃!一处裂开,连锁反应,整船结构立刻瓦解崩塌!那速度快得根本来不及反应!”
人为破坏,而且是极其高明、极其歹毒的破坏!
绝非意外!
这结论,如同一道惊雷,劈开了沉船事故表面的迷雾!
李承乾的脸色瞬间变得冰冷无比。
他环视着惶惶不安的地方官吏、惶恐的漕工、以及远处那些警戒的河间郡府兵。
目的?
嫁祸李孝恭?
在吴王倒台、江南遇袭、溃匪疑似遁入其封地、宇文化及又刚刚举荐其子李崇义的这个敏感时刻,在他的地盘上发生如此恶劣的漕粮沉船事故,矛头直指河间郡王府管理不善、甚至监守自盗?
一旦坐实,李孝恭百口莫辩, 还是另有所图?
以十万石漕粮阻塞漕运的巨大代价制造混乱,转移朝廷对江南、对李孝恭这条线的追查压力?
甚至是为了掩盖从江南转移过来的某些东西,借沉船混乱将其抛入河底淤泥,彻底湮灭证据?
又或者,两者皆有?
“殿下,”
柳絮也走了过来,在李承乾耳边低语,
“询问过幸存船工,沉船前并无大型船只靠近,也无异常碰撞。沉没顺序是第二艘船尾部突然下陷,紧接着第一艘船尾部也莫名其妙下沉,然后第三艘船船头翘起,很快也跟着倾覆。整个过程快得惊人,就像被人从水下精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