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女童,她们眼中闪烁的是一种对知识的渴望和掌握了实用技能后的自信光芒,这与他在县学里看到的那些死记硬背、只为功名的学童截然不同。
“一亩产粟一石八,纳粮三斗余养家……”王县令在心中又默念了一遍这口诀,不由得微微颔首。此诗虽俚俗,不登大雅之堂,但其蕴含的劝课农桑、明晓赋税、量入为出的道理,却远比一些空疏的诗赋更有益于地方教化。
他转过身,不再窥视,对身边的长随低声感叹道:“人都道赵小满标新立异,却不知其用心之深。以此《农算经》启蒙,孩童自幼便知稼穑之艰、赋税之重、持家之要。若我永安县民,皆能如此明晓事理,何愁农事不兴,赋税不公?此乃真正有益于社稷之实学也!”
长随似懂非懂,只是附和点头。
王县令并未进学堂与周砚清等人相见,他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他悄然而来,悄然而去,心中却已对巾帼学堂乃至整个巾帼农社的模式,有了更深层次的认可。回到县衙后,他对手下关于儒生投诉的处理意见,只批了四个字:“查无实据,不必再议。”
县令站台,虽未明言,其意自彰。 暗访学童诵实学,点头认可“此乃实学”,实则是地方官方对巾帼农社教育实践的一种默许乃至肯定。这种来自权力上层的 tacit approval,无疑为正处于舆论漩涡中的学堂提供了至关重要的保护,也使得“墨染荒原”的事业,在冲破重重阻力后,终于获得了一丝来自体制内的微弱曙光。一种根植于乡土、服务于生产的“实学”教育理念,开始以其不可辩驳的实用性,悄然撼动着传统教育的根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