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若疯魔,再次举起香炉,还要继续砸!
“住手!”
“李老道!你疯了?!敢砸‘晷神’!”
村民们又惊又怒,一拥而上,七手八脚地将李老道按倒在地,夺下了他手中的香炉。火光下,看到“巾帼晷”边缘那道清晰的裂痕,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怒火瞬间被点燃!
“好你个李老道!竟敢毁坏圣物!”
“这是断我们活路的根子啊!”
“打死这个老杂毛!”
群情激愤,无数拳头和脚影就要往李老道身上招呼。
“且慢!”
一声清冷的喝止声传来。赵小满带着农社众人匆匆赶到。她看了一眼受损的“巾帼晷”,又看了一眼被众人按在地上、瑟瑟发抖却依旧满脸怨毒的李老道,眉头紧蹙。
“赵社长!这老东西砸坏了‘晷神’!不能轻饶了他!”
“对!按《分水则例》,毁坏水利,该罚为奴!”
赵小满抬手压下喧哗,沉声道:“《分水则例》所罚,乃毁坏实体水利、致人绝收者。此晷虽为公器,尚不在此列。”
她目光扫过激愤的村民,心中明了,此事若处理不当,极易引发更大的混乱,必须借此事,进一步巩固新秩序的权威。
“然,”她话锋一转,声音陡然严厉,“李老道身为庙祝,不思维护乡梓安宁,反而因一己私念,毁坏公器,惊扰乡邻,其心可诛,其行可鄙!此风绝不可长!”
她略一沉吟,朗声道:“既然此事发生在土地庙前,惊扰了乡社安宁,便依乡社旧规,由各村推举之代表,共同议决处置!”
很快,闻讯赶来的各村代表组成了临时的“乡社公议”。在群情汹汹之下,公议结果迅速出炉:李老道行为恶劣,亵渎公器,扰乱乡里,判当众鞭刑二十,逐出土地庙,永不得再任庙祝!
判决一下,立刻执行。
在土地庙前的空地上,火把通明。李老道被剥去上衣,绑在平日里系牲口的木桩上。由各村推选出的、臂力强健的村民轮流执鞭,狠狠地抽打在李老道干瘦的脊背上。
“啪!啪!啪!”
清脆的鞭声在夜空中回荡,每一声都伴随着李老道凄厉的惨叫和村民解气的怒吼。那鞭子,不仅抽在李老道的肉体上,更仿佛抽在了旧日神权与顽固守旧势力的脊梁上。
二十鞭毕,李老道已是奄奄一息,被人像拖死狗一样丢出了赵家屯的地界。
神权更迭,尘埃落定。 老农弃土地公而拜巾帼晷,庙祝怒砸公器反遭村民鞭刑逐出。这一幕,极具象征意义地宣告了旧有信仰权威在务实、有效的新秩序面前的彻底溃败。那抽在李老道身上的鞭子,象征着乡村权力与认同感的转移。人们不再需要虚无缥缈的神灵赐福,他们开始相信,能够带来公平与生机的,是那看得见、摸得着、能量化天地的“巾帼晷”与它所代表的规则与理性。赵小满默然看着这一切,她知道,经此一事,农社与这“天地公器”的权威,已深深植根于这片土地的民心之中,再无轻易动摇的可能。然而,她心中并无喜悦,只有一种见证历史洪流滚滚向前的沉重与寂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