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病房的空气里。
消毒水刺鼻的气味与生命监测仪,单调而规律的“滴——滴——”声,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压得人喘不过气。
惨白的日光灯,在墙角投下锯齿状的阴影。
冷光映照着沈知衡枯槁的脸庞,每一次呼吸都像是从碎玻璃中挤出的风。
江北辰接过那把黄铜钥匙,入手冰凉沉重,远超普通仿制品的质感。
金属表面泛着岁月打磨后的暗哑光泽,仿佛浸透过无数沉默的誓言。
他习惯性地划过钥匙边缘,动作猛然一滞。
在钥匙柄与齿槽的连接处,他触到了一道几乎无法察觉的微小刻痕。
手指传来细微的阻滞感,像是抚过一枚被遗忘的密码。
那不是铸造瑕疵,而是一个点,一条短线,再一个点。
在特种部队内部,这是最古老的“血盟编码”之一,代表着“封存即启动”。
一个看似被遗忘的物件,从它被封存的那一刻起,就进入了待命状态。
江北辰的瞳孔骤然收缩,脑海中一道尘封的记忆被瞬间激活。
入职风氏集团那天,人事专员曾半开玩笑地提及,他的档案袋是风城董事长亲手加了一道物理锁,并标注“非紧急状态,不得开封”。
当时他只当这是豪门权贵的无聊做派,一种宣示所有权的仪式感。
此刻,他才明白,那不是仪式,而是风城为未来埋下的第一颗火种。
沈知衡浑浊的眼中露出一丝了然的笑意,仿佛早已预料到江北辰的反应。
他虚弱地闭上眼,声音低得像风中残烛,带着肺叶摩擦般的沙哑:“你……你进公司第三天,老风就调阅了你全部的服役记录,加密级别最高的那部分……他看完后,只跟我说了一句话。”老人费力地喘了口气,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腑深处挤出来的,伴随着监护仪节奏紊乱的警报轻响。
“他说,只有真正能在枪口顶着太阳穴时,还能控制自己心跳频率的人,才能替我们……守住最后那道门。”
从医院出来,冷冽的夜风如刀片般灌入衣领,卷起地上的枯叶发出窸窣的摩擦声。
江北辰却感觉不到丝毫寒意,一股灼热的电流从脊椎直冲大脑,耳膜嗡鸣,仿佛体内有某种沉睡的机制正在苏醒。
他坐进停在暗处的越野车,车身漆面反射着远处路灯昏黄的光晕,车内没有常规娱乐屏,只有一个黑色金属接口面板静静嵌在中控台深处——那是风城生前亲自安排改装的“黑盒”系统,专为绝密通讯准备。
他没有立刻发动车辆,而是任由自己沉浸在巨大的信息冲击中。
寂静中,车载加密通讯器轻微地震动起来,屏幕亮起,跳出金川的代号。
“老大,”金川的声音压抑着兴奋,“‘镜渊’假服务器的数据反向追踪完成了。温成团队在接入时,无意中泄露了他们使用的境外IP跳板最终链路。所有数据都指向新加坡一家名为‘晨星’的离岸科技基金——我查了,这家基金,正是三年前以蛇吞象之势,收购温氏药业全部海外股权的幕后资本!”
江北辰眼神一凛:“继续。”
“更关键的是,”金川的语气变得凝重,“这家基金控股了一家业务极为隐秘的咨询公司,名字很奇怪,叫‘时序控制’。而这家公司的法人代表……名叫林承远。”
林承远。
林安慧早年在家族口中那个“去南洋闯荡,后来彻底失联”的堂弟。
江北辰脑海中闪过一份旧族谱扫描件的画面——那人曾是林家重点培养的接班人,十年前突然销声匿迹,据说参与过东南亚某项神经行为控制实验,代号“沙漏计划”。
线索,在最意想不到的地方完成了闭环。
温家、林家、三十年前的旧案、境外的神秘资本……一张横跨三十年的大网,终于露出了狰狞的一角。
“老大,怎么办?林安慧刚刚还在董事会上支持风总,她……”
“命令陈砚,动用一切权限,立刻冻结所有与‘晨星’基金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