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清脆密集的敲击声回荡在密闭空间里。
显示屏上的数据流如瀑布般倾泻,绿光映在他镜片上,像毒蛇吐信。
“头儿,温家那边的防火墙就是个筛子。温成刚挂了柳婉卿的电话,那老小子把所有责任都推给了‘法律顾问的个人行为’。”
“柳婉卿现在的处境呢?”
“惨。那个事务所已经把她的工牌注销了,连那个跟了她五年的小助理都在网上发了声明,说自己是被迫的。”金川把一段监控画面切到了主屏上。
那是柳婉卿办公室的针孔摄像头回传的画面。
那个曾经在谈判桌上不可一世的女人,此刻正瘫坐在地上,脚边散落着纸箱。
她手里死死攥着一份文件,因为用力过猛,指关节泛着惨白。
窗外夕阳斜照进来,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孤绝如囚徒。
江北辰看着屏幕里的女人拿出手机,对着那份文件拍了照。
“她在发邮件。”金川盯着数据流,“加密附件。接收人……韩志国?市公证处的那个老古董?”
江北辰手里的打火机停住了。
“头儿,查到了,”金川忽然压低声音,“她女儿去年被拒保送研,就是因为那份‘合规审查’把她划进了‘伦理风险名单’。”
沉默。
只有空调低沉的嗡鸣填满车厢。
片刻后,江北辰淡淡开口:“盯着韩志国。”语气平静,却藏着风暴。
下午两点二十分。
这一次,不需要金川去黑进系统。
市公证处的官方直播间,在线人数瞬间破了百万。
韩志国,那个头发花白、一辈子谨小慎微的老头,站在公证处的徽章下。
青铜徽记在阳光中泛着冷光,投在他佝偻的肩头。
他没看镜头,手里拿着一份泛黄的文件复印件——那是他曾经盖过章的错误公证书。
纸张边缘卷曲,沾着岁月的茶渍。
“嘶——”
纸张被撕裂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出来,刺耳又解气,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沉寂多年的天幕。
“我们曾以为程序只是形式,”老头的声音有些抖,但每一个字都砸在了地上,带着金属落地的重量,“今天才懂——程序,是普通人唯一的盔甲。”
江北辰看着手机屏幕,伸手关掉了直播。
如果是演戏,这帮人的演技未免太真了点。
但正是因为这不是演戏,那种绝处逢生的反击才显得格外有力量。
傍晚六点,天擦黑。
江北辰的车停在风氏集团大楼对面的马路牙子上。
他摇下车窗,点了一根烟。
火苗窜起的刹那,照亮他半边脸庞,阴影切割出冷峻的线条。
烟草燃烧的气息混合着城市尾气的味道钻入鼻腔,苦涩而清醒。
大楼顶层的会议室灯火通明。
六点零九分,放在副驾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风柔雪”三个字。
江北辰接起电话,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那边的呼吸声——微弱、紊乱,像是刚从一场飓风中脱身。
“结束了。”
风柔雪的声音很轻,带着那种透支后的沙哑,背景音里还能听到收拾文件的杂乱声响,“全票通过。那个所谓的家族控股平台解散了,以后……没有什么风家了,只有风氏企业。”
“恭喜。”江北辰吐出一口烟圈,烟雾在车窗外散开,被晚风揉碎成灰白色的絮状物,缓缓升腾。
“我刚才在那群老家伙面前放了爸爸的录音。”风柔雪停顿了一下,语气里那种强撑的坚硬软化下来,“他说,企业不是遗产,是责任。江北辰,枷锁拆了,门开了,接下来呢?”
“接下来,好好睡一觉。”江北辰看着对面大楼陆续熄灭的灯光,如同星辰一颗颗坠落,“剩下的脏活,还没干完。”
挂断电话,江北辰把烟头按灭在车载烟灰缸里,火星熄灭时发出细微的“嗤”声,留下一圈焦黑的痕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