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犹豫和恐惧都压下去,对着管事吼道:“不能再等了!按第二套方案!从西角门走!地道!快!”
就在这时,书房厚重的门被猛地推开!一个浑身浴血、胳膊上还插着半截箭杆的护卫踉跄着扑了进来,嘶声喊道:“公爷!快走!缇骑…缇骑冲府了!前门、侧门…都…都被围死了!兄弟们…顶不住了!” 他话未说完,一口鲜血喷出,重重栽倒在地,气绝身亡。
“啊——!”朱孝义吓得尖叫起来,浑身抖如筛糠。
朱纯臣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粉碎。他眼中爆射出骇人的凶光,一把抓起桌上一柄镶嵌着宝石的短刃塞入怀中,另一只手粗暴地拽起瘫软的朱孝义,对着同样面无人色的管事嘶吼:“走!快走!去角门!”
三人如同丧家之犬,冲出书房,在空旷回廊和庭院间亡命狂奔。身后,隐隐传来府邸各处大门被猛烈撞击的轰隆声、兵刃交击的刺耳锐响以及锦衣卫缇骑那标志性的、令人胆寒的厉喝:“奉旨查抄!反抗者格杀勿论!”
西角门隐蔽在花园假山之后。管事哆哆嗦嗦地摸索着假山底部一块不起眼的凸起石块,用力一按。假山内部传来沉闷的机括转动声,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暗门无声滑开,露出里面漆黑潮湿、深不见底的地道。一股浓重的土腥霉味扑面而来。
“公爷,快!”管事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朱纯臣毫不犹豫,一把将还在哭泣颤抖的朱孝义狠狠推进地道入口,自己也紧跟着钻了进去。管事正要跟上,眼角余光却猛地瞥见花园月洞门外,数点如鬼火般的火把光芒正急速逼近!他甚至能看清冲在最前面那个锦衣卫小旗官狰狞的脸!
“公爷保重!”管事眼中闪过最后一丝绝望的忠心,猛地回身,抽出腰间的短刀,狂吼着扑向月洞门方向,试图用血肉之躯为他的主子争取最后几息时间,“拦住他们!”
“噗嗤!”利刃入肉的声音伴随着一声短促的惨叫响起。紧接着是缇骑冷酷的呼喝:“逆贼拒捕,就地格杀!”
地道内,朱纯臣听到身后传来的惨叫和兵刃声,身体猛地一僵,随即更加疯狂地拽着朱孝义,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前狂奔。身后,那沉重的暗门关闭的机括声隐约传来,将外面的人间地狱彻底隔绝。只有无尽的黑暗、浓重的土腥味、儿子压抑的抽泣和他自己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伴随着他们父子,奔向那渺茫的、充满血腥的未知前程。
寒风卷着零星的枯叶,刮过空旷的官道,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几辆不起眼的青篷骡车停在路旁避风处,车旁肃立着十数名精悍的护卫,个个腰佩利刃,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黑暗,如同蛰伏的猛兽。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紧张。
徐光启和杨涟皆已换上了远行的装束。徐光启一身半旧的深蓝色直裰,外罩厚实的棉披风,面容清癯,眉头紧锁,仿佛还在思索着辽东防线的每一个细节。杨涟则是一身便于行动的劲装,外罩玄色大氅,腰悬佩剑,身姿挺拔如松,目光锐利如鹰,扫视着京城方向,眉宇间带着挥之不去的忧色与肃杀。
蹄声由远及近,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数骑快马如离弦之箭般奔来,当先一骑,正是身着明黄常服的朱常洛!他只带了王安和几名最贴身的御前侍卫,轻车简从。
徐光启、杨涟及周围所有护卫、随从,见状无不凛然,齐刷刷跪倒:“臣等叩见陛下!”
“免礼!”朱常洛勒住马缰,翻身下马,动作干脆利落。他目光扫过即将奔赴国难前线的两位重臣,沉声道:“辽东危局,系于二位一身。军情紧急,朕就不虚言客套了。”
他走到二人面前,声音压得更低,仅容三人听闻:“此去艰险,敌强我弱,非一日可逆转。徐卿之守城固防,杨卿之协调震慑,皆是国朝柱石。然大厦将倾,独木难支。朕要你们,在辽东,在边地,替朕留意!”
他目光灼灼,带着一种穿透迷雾的深意:“不拘出身!不论过往派系!唯才是举!凡有真才实学,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