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图纸。
相处几日,朱由校愈发觉得李、张二人虽出身卑微,却各有天赋,并非池中之物。他心中起了爱才之念。这日,他让张献忠带路,去看看他们军户所在的边堡,了解一下真正的边塞情况。
张献忠自然乐意,带着朱由校和李自成来到一处废弃的墩台。指着远处隐约可见的柳树涧堡,张献忠的话匣子就打开了,语气里带着不满和炫耀:“朱大哥,你看那边,就我们那破堡子!说是军堡,鸟用没有!几门老掉牙的破炮,摆在那儿吓唬兔子呢!射程近得可怜,装药慢得要死,还动不动就炸膛!上次演练,差点没把总爷的胡子给燎了!俺爹当年就说,朝廷发的这些家伙什,中看不中用,真鞑子来了,还得靠刀片子拼命!”
朱由校仔细听着,眉头微蹙。他虽在格物院接触过火器图纸,却远不如这边军子弟的亲身体会来得直观深刻。“火炮竟如此不堪?我朝军中不是早有弗朗机、红夷大炮之说?”
“嗐!那都是将军们宝贝疙瘩,放在辽镇、蓟镇那样的大地方,俺们这穷乡僻壤,能分到几门老旧的碗口铳、灭虏炮就不错了!”张献忠撇撇嘴,“要是咱也能有又快又狠又不容易炸的好炮,鞑子哪敢那么嚣张!”
李自成在一旁也默默点头,他虽没直接接触过火炮,但驿道上来往消息灵通,也听过边军对劣质火器的抱怨。
当晚,围着篝火休息时,朱由校看着跳跃的火光,心中一股改良军械、强军卫国的念头愈发强烈。他沉吟片刻,开口道:“自成,献忠,你们可知,为何我大明如今边患不断?”
李张二人对视一眼,摇了摇头。
朱由校缓缓道:“内有权奸掣肘,外有强敌环伺固然是原因。但亦有忠臣良将,在绝境中力挽狂澜。”他于是讲起了岳飞精忠报国,北伐中原的故事,讲到风波亭冤狱时,李自成听得拳头紧握,张献忠也骂骂咧咧。
接着,他又话锋一转,提到了当下的少年英雄:“远的不说,就说如今在辽东血战的少年将军吴三桂,年纪与我们相仿,却已能率家丁铁骑,冲锋陷阵,屡立战功,杀得建奴闻风丧胆!男子汉大丈夫,生于乱世,正当如此,提三尺剑,立不世之功,保家卫国,方不负此生!”
这番话,如同一颗火种,投进了李自成和张献忠这两个本就心怀不甘、渴望出人头地的少年心中。尤其是吴三桂的事迹,同龄人的功业,极大地刺激了他们。李自成眼中闪烁着向往的光芒,而张献忠更是激动地一拍大腿:“吴三桂!俺听过他!是好样的!要是俺老张也有那样的机会……”
朱由校问道:“年初父……皇上下了求贤诏,难道你们不知道吗?”
“求贤诏?那是什么?”
朱由校解释道:“简单说,就是让所有大明有学问有抱负有才华的人入朝,或为官造福一方,或为将镇守一方,或入格物院寻求格物之理。”
“这些不是秀才老爷们干的事吗?”
“不同于科举,你们可以认为是不一样的科举。”
“那不还是科举吗?我们可做不了秀才。”
朱由校还想解释,但看着两双懵懂却又我很懂的眼睛,他不能解释父皇需要的人才和科举的人才有何本质的区别,更解释不了求贤诏的深意,解释了他们也不懂。摇了摇头,随即换了一种说法:“如果没求贤诏,我可能一辈子都是匠户,以木匠为生,当不了官也拜不了徐少保为师,更研制和改进不了这些取水耕耘之器具,更不可能救百姓于水火。同样,如果没有求贤诏,两位一辈子就只能是驿卒是军户,也许某天你传讯不及时或是得罪过往官员”,他看向李自成,又看向张献忠,接着道“也许某天你受尽上官盘剥或是在某次战斗中死了却没人记得你。如果你们想出人头地,想为大明和家乡百姓做点什么,这求贤诏就是你们最好的出路和平台。”
“可是我们什么也不会,什么也不懂啊?”
“那你们可愿做那岳鹏举,可愿和同龄的吴三桂一较高下?可愿为大明为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