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常。并州亦奏:十二处矿点均已设立登记簿,木柱按图支护,通风巷贯通主井。
两月过去,各地文书陆续送达。我每日晨起第一件事,便是翻阅矿务简报。陈良立于侧旁,随时备询。
“荆州矿区开始试行登记制。”
“交州上报,已选派五名工匠接受培训。”
“凉州请求增派两名督导员。”
我一一批复。
某日午后,陈良递来一封密报:一名矿工家属携酒肉入矿,感念“诸葛公赐饭,更赐活路”。众人围坐井口,分食祭天,焚香叩拜。
我放下简,未语。
又半月,第三个月末,总报汇总而至。
我亲手拆封,逐行细读。
汉中十二矿,零伤亡。
并州十一矿,零坍塌。
所有下井人员均完成登记,通风设备运行正常,炭火检测无窒息隐患。
我合上简册,轻轻颔首。
陈良站在一旁,眼中已有喜色。“三个月,无一人因矿难而亡。”
我起身,走到墙边舆图前。北方几处煤矿位置,已由红笔圈出,旁注“安全法施行中”。
“将《煤矿安全法》全文誊抄三份。”我说,“一份存档丞相府,一份送工曹备案,一份呈报主公。”
陈良应声欲退。
“等等。”我转身,“再拟一道令:自今岁起,全国矿场每月初一为‘安全巡检日’,由地方工吏带队入井查验,上报支护与通风情况。若有虚报,严惩不贷。”
他执笔记录完毕,退出书房。
我独坐案前,取过另一卷空白册页,铺展开来。
笔尖蘸墨,顿了一瞬。
随即落下第一行字:《动力器械推广纲要》。
尚未写完,门外脚步再起。
文书官入内,跪地呈上新简:“工曹急报,广州造船工坊请求增派精通木械之匠,拟改良货仓结构。”
我接过简,目光扫过内容,搁于案角。
抬眼望向窗外,北方天际隐约有烟尘升起,不知是哪座炉火正燃。
手边案上,《煤矿安全法》副本静静躺着,其下压着一张未启封的图纸,边角微露,线条精密,似有轮轴之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