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活塞开始缓慢往复,但曲轴仅转半圈便戛然而止。有人发现连杆铆钉松动,当场更换。
两月后,第十四次试验,磨盘竟转动十余圈,随即因轴承过热停机。众人虽失望,却不再言“天工难违”。
第三个月初,新铸锅炉出炉,整体一体成型,外加双层钢箍加固。活塞杆经三次淬火,表面光洁如镜。铜套严丝合缝,注入润滑油后推拉顺畅无比。
试机前夜,冶铁坊急报:主锅炉冷却过急,壁现细微裂纹。
陈良连夜赶来,面色凝重。“若强行加压,恐炸炉。”
我沉吟片刻,下令:“裂纹处加装交叉钢箍,外缠石棉绳束紧。点火后缓升温,每半时辰增火一度,不得急于求成。”
又命陈良调来十名矿安督导队成员,持登记簿现场记录压力变化,随时准备撤离。
卯时三刻,炭火点燃。炉温渐升,水开始沸腾。一个时辰后,压力表指针缓缓抬升。
所有工匠立于安全线外,屏息凝神。
忽然,一声低沉的“嘶”响自锅炉传出。紧接着,活塞开始移动——先是迟疑,继而稳定,一下,又一下,规律往复。曲轴随之转动,带动皮带,牵动磨盘。
起初极慢,如同老人踱步。随着汽压继续攀升,速度加快,磨盘越转越疾,碾石轰鸣之声充斥整个工坊。
蒸汽嘶吼,铁轴飞旋,地面微微震动。
全场静默数息,忽有人高喊:“动了!真的动了!”
欢呼骤起。机械坊老匠扑跪于地,双手颤抖抚摸滚烫的底座,口中念道:“神工……真乃神工!”
我走近机器,伸手轻抚外壳,灼热逼人。磨盘已全速运转,碎石如雨落下,效率远超牛力拉动的旧式磨坊。
“从今往后,”我说,声音不高,却压下了喧嚣,“天下之力,不必再仰赖天时、水势、畜力。”
陈良立即执笔记下:“令:即日起,在各郡工坊推广蒸汽机制造,优先用于纺织、冶铁、矿山提升。每州设‘动力司’,统管技术传授与设备维护。”
工曹主事上前一步:“是否上报主公?”
“暂不必。”我望着仍在轰鸣的机器,“等它不仅能磨粮,还能抽水、运货、拉船,再奏不迟。”
两名匠首当场表示愿收徒授艺,承诺半年内复制五台。我准其所请,并拨专项资金购置备用零件。
黄昏时分,人群散去,唯有炉火未熄。我仍立于机旁,观察运转稳定性。陈良送来饭食,放于角落案上,未曾催促。
我注意到曲轴连接处有轻微晃动,虽不影响当前运行,但长久必损。正欲召匠首商议加装固定支架,忽听“咔”一声轻响。
低头看去,一根传动销钉出现细裂,油渍从中渗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