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户部主事尚未散去,我已立于太学医馆正堂。
昨夜那封联名状的灰烬还留在火盆底,如同那些妄图阻我新政之人的下场。盐政既破,便不容再有迟疑。百姓苦病久矣,若连一口药汤都要仰仗游方郎中看天意施诊,何谈安生?我抬手翻开案上一叠竹简,正是二十郡医院建成报文。青羊、涪陵、巴东、汉嘉……皆已落成,只待医者入驻。
我对阶下肃立的二十名青衫学子道:“你们读过《伤寒杂病论》,也习过解剖图谱,更知何为静脉输液。今日出城,不是去做郡守下属,是替朝廷立命。”
他们低头不语,肩背却绷得笔直。
“三件事。”我声不高,但字字入耳,“其一,即刻开诊,首月不得收钱,无论诊金、药费,全由工曹拨付;其二,每例病症必记入册,发热几日、用何药、疗效如何,逐条上报;其三,若遇疫病苗头,不必等郡守批文,可直接飞鸽传书至丞相府。”
一名学生抬头:“若地方官阻拦?”
“那就告诉他,”我盯着他,“我不问他是谁举荐的,只问他——人命与官文,哪个在先?”
话毕,我取下腰间令符,交予为首者:“持此符者,可在任地征调民夫修缮药房,可调驿马送急症患者,必要时,亦可请驻军协助维持秩序。”
他们领命而去,脚步踏在石阶上清脆如刀鸣。
半日后,我亲赴青羊郡医院。
车未至门,便见数十人围聚院外,多是老弱妇孺,抱着孩子蹲在墙根。门口两名医学生正分发号牌,神色紧张。有人低声议论:“听说里面用药怪异,不把脉,拿个铁筒贴胸口听。”另有一人接话:“我叔父前年被官医误诊,活活拖死,这回宁可请巫祝跳一场。”
我步入院中,无人认出。只一身青袍,无仪仗,无随从。
正堂内,一名孩童躺在木榻上,面赤如炭,四肢抽搐,呼吸急促。其父跪在一旁,双手颤抖,口中喃喃念着神名。
我上前探指按腕,脉搏如鼓点密集。又俯身细察瞳孔,已现涣散之象。
“热入心包。”我说,“再拖半个时辰,便是厥逆昏死。”
医学生迟疑:“先生,可用氯丙嗪镇静,但……未曾对小儿试过。”
“剂量减半。”我取笔在处方笺上疾书,“加葡萄糖水稀释,缓慢滴注。另备冰袋敷额,控制体温。”
随即转身对门外众人道:“要信巫祝,就带他走。要救孩子,就让他用药。”
无人动。
我命人当场煎好汤剂,以银针验过,当众饮下一小口。
片刻后,我将药碗递向那父亲:“若有毒,我先倒。”
那人望着我良久,终于接过药碗,喂入孩童口中。
我在堂中守了两个时辰。
药效渐显,孩童呼吸平稳,抽搐止住,额头冷汗退去。天将暮时,他睁开眼,轻唤了一声“阿娘”。
人群轰然。
第二日,青羊郡医院门前排起长队。第三日,周边三乡百姓纷纷赶来求诊。疟疾、痢疾、高热、外伤……皆有应对之法。草药房日夜熬药,诊疗室轮班接诊,连夜间也点灯不止。
七日后,捷报陆续传来。
涪陵郡报告,一村暴发肠疾,因医院早设登记簿,查出水源污染,立即封井换水,病势未再蔓延;巴东郡有老者中风,医学生依中枢下发《急性卒中处理流程》施救,抢回性命;汉嘉郡甚至开始尝试缝合术,为猎户接续断裂肌腱。
我坐于成都医馆内堂,翻阅各地呈报病例汇编。常见病治愈率已达九成,瘟疫响应时间缩短至三日内。系统提示悄然浮现:【医疗保障】任务完成。眼前光影一闪,两份新图录浮现——《疫苗制作基础法》《冷链运输设备图纸》。
我凝视片刻,提笔写下批令:“着太学医馆即刻组建‘防疫研习所’,召集精研微生物学者十人,闭门研制预防天花之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