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
南京大学的标本馆里,江慧玲正给那棵莲子幼苗换花盆。原来的小花盆已经装不下了,根系从排水孔里钻出来,盘成个小小的网,像握着一团秘密。她特意选了个粗陶盆,是从学校后门的旧货市场淘来的,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像极了雪湖的陶瓮。
“慢点,慢点,”她轻声念叨着,手指小心翼翼地从旧盆里托出幼苗,根须上还沾着原来的泥土,带着股潮湿的腥气,“可别把你弄疼了。”动作轻得像在给婴儿换襁褓,连呼吸都放得很缓。这株从布套夹层里钻出来的幼苗,现在已经长出四片叶子,圆滚滚的像铜钱,叶尖还带着点微红。
换好盆,她把陶盆放在窗台上,让阳光刚好能照到叶片。旁边就是那只和平鸽布套模型,翅膀上的野菊干花已经有些褪色,却依然保持着绽放的姿态。江慧玲看着幼苗的影子落在模型上,叶片的轮廓和翅膀的弧度重叠在一起,像只新生的鸟,正试着张开翅膀。
“江学姐,这就是你说的那颗莲子吗?”来借标本的研究生凑过来看,眼睛里满是惊奇,“居然真的发芽了,我还以为早就干死了呢。”江慧玲给幼苗浇了点水,水珠落在陶盆的纹路上,慢慢渗进去:“种子这东西,只要有点土、有点水,就能憋着股劲往外钻,”她想起雪湖的莲子,埋在淤泥里多少年,遇着合适的时机照样能开花,“就像那些布套的故事,看着淡了,其实都在心里发着芽呢。”
研究生指着模型胸口的红豆:“那这颗红豆,也是等着发芽的吗?”江慧玲拿起模型,对着光看红豆的光泽:“它发的是心里的芽,”她笑着把模型往幼苗旁边挪了挪,“看着它长,就想起那些在雪湖的日子,想起薛奶奶说的‘万物都有根’。”
傍晚的燕园,袁姗姗坐在石舫上,看着夕阳把未名湖染成橘红色。水面上漂着几片银杏叶,像小小的船,载着光往湖心漂。社团的学生们在岸边收拾画具,那个矮个女生举着刚画好的麻雀图跑过来,纸上的小米圈旁边,落满了小小的鸟影,树影里还藏着片飘落的叶子,“你看我把它加上了,”女生指着那片叶,“就像学姐说的,日子该有的样子,都得画上。”
袁姗姗接过画纸,指尖抚过那些细密的笔触。忽然发现纸的边缘有个小小的折痕,像极了她笔记本里那片银杏叶的形状。风从湖面吹过来,带着水的潮气,吹得画纸轻轻颤动,那些鸟影、叶影,仿佛都活了过来,在暮色里轻轻摇晃。
清华园的路灯亮起来时,林栋和姜小龙刚给苗圃里的所有监测器装好蜂鸣器。暮色里,那些绿色的指示灯像撒在草丛里的星星,偶尔有哪个发出“滴滴”的轻响,是在提醒该浇水了。园丁师傅提着水壶走过来,听见声音就笑着往那边走,脚步轻快得像在赴约。
“你听这声音,”姜小龙忽然停下脚步,“像不像雪湖布套的提示音?只是更温柔些。”林栋侧耳听着,远处的蜂鸣声、近处的虫叫声、风吹树叶的沙沙声,混在一起像支特别的夜曲。他想起当年在极地调试设备时,零下三十度的夜里,布套的提示音尖锐得像冰裂,现在换成这轻柔的“滴滴”声,倒像是给植物们哼的摇篮曲。
南京大学的标本馆闭馆时,江慧玲又看了一眼窗台上的莲子幼苗。灯光下,叶片上的绒毛清晰可见,沾着的水珠像撒了把碎钻。她给和平鸽布套模型盖上防尘布时,特意把边角掖得松了些,“让风也能进去看看你,”她对着模型轻声说,就像在跟老朋友打招呼,“看看这新长的苗,看看这安稳的日子。”
走出馆门,晚风带着桂花的甜香扑面而来。校园里的路灯连成条光带,树下的长椅上,有学生在看书,有情侣在说话,还有人抱着吉他轻轻弹唱。江慧玲忽然觉得,那些曾经让他们牵挂的布套数据,那些跨越山海的监测记录,最终都化作了此刻的平静——像这晚风,像这灯光,像这悄然生长的幼苗,藏在寻常的日子里,不声不响,却从未离开。
回到宿舍,袁姗姗把女生画的麻雀图夹进笔记本,正好压在那片银杏叶上。画纸的边缘和叶边完美重合,像早就说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