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将李迪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他攥着老爷子的衣袖,声音早已失了平日的沉稳,带着破音的颤抖:“爹!我和念初不是一时兴起也不是血气方刚的冲动,是真的想一辈子在一起!”眼泪砸在青砖上,晕开小小的湿痕,“我知道掌控李家难,可我愿意拼,求您给我一次机会!也给她一次机会!”
老爷子看着他通红的眼眶,沉默良久,终是缓缓松开了被攥皱的衣袖,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疲惫:“若你能在半年内,让李家彻底归服,我便不再拦你。”
这句话如惊雷般砸在阿迪心头,他猛地跪坐在地,泪水汹涌得更凶,却用力磕了个响头,哽咽着重复:“谢谢爹!谢谢爹!”
他没看见,老爷子转身时,眼底掠过一丝冷冽的沉郁,全然没有半分妥协的温和。
晨光刚漫过窗棂,念初端着温热的莲子羹走进书房时,又见李迪伏在案上,指尖还捏着标注得密密麻麻的李家产业图。他眼下的青黑重了几分,发间竟隐隐添了根白丝,连她走近都未曾察觉。
“先歇歇吧,羹要凉了。”念初把碗盏轻轻放在案边,伸手想替他揉一揉紧绷的肩,却被他下意识避开——他正对着一份漕运密函凝神,眉头拧成个川字,语气带着几分未察觉的急切:“等我看完这页。”
念初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落空的微凉,却只能默默退到一旁。她看着他从清晨忙到深夜,饭食常常凉了又热,连往日里会陪她看花喂猫的时辰,都变成了与账房先生核对数目、和心腹商议对策的忙碌。
有次她夜里起身,还见书房的烛火亮着,映出他伏案的身影,像株被重物压弯却不肯折的松。
“身子要紧。”她忍不住轻声劝道。李迪这才抬起头,眼底的锐利瞬间褪去,勉强牵起个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快了,等我忙完这阵,就带你去城外看枫叶。”
他没说,这“忙完”背后,藏着关乎两人未来的赌约,更没说,父亲那句“半年之期”的背后,还藏着他未曾察觉的杀机。
秋风卷着庭院里的落叶,李迪大步踏进书房时,眼底还燃着未褪的兴奋——他将整理好的李家账册重重放在案上,声音里满是抑制不住的期待:“爹,半年之期到了,李家上下我已打理妥当,您该兑现承诺了!”
老爷子坐在太师椅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茶盏,抬眼时脸上没有半分笑意,只抬手递过一张烫金请帖。
李迪心头莫名一沉,伸手接过来,指尖刚触到“婚礼请帖”四个字,呼吸便骤然停滞。他颤抖着展开,“新郎:李迪”“新娘:李若微”几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眼底。
“这……这是什么?”李迪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方才的兴奋荡然无存。
老爷子缓缓啜了口茶,语气平淡得近乎残忍:“请帖已经发去各府了,过几日便是你的大喜之日。”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阿迪骤变的脸色,补充道,“那丫鬟性子温顺,过几年你若还念着,让她做个小便是,也算全了你俩的情分。”
“不可能!”李迪猛地将请帖攥在手里,下一秒便狠狠将其撕碎。纸屑纷飞中,他红着眼眶嘶吼:“我从头到尾要的只有念初一人!这婚我不结!”
老爷子终于放下茶盏,眼神骤然冷厉,声音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威胁:“你若妥协,安安稳稳娶了若微,她还能活。”
这句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瞬间刺穿阿迪所有的反抗。
李迪攥着拳,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强压下心头的慌乱,对着老爷子躬身:“儿子知道了,婚事我会好好筹备。”他垂着眼,掩去眼底的算计——只要先稳住父亲,总能找到机会去见念初,带她逃出去。
可转身刚走出书房,两名家丁便上前拦住了他的去路,老爷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在婚事定下前,你就待在院里,哪儿也别去。”
沉重的院门“吱呀”一声关上,落锁的声响像重锤,砸碎了李迪所有的侥幸。接下来的几日,他拍门、嘶吼,都只换来外面的沉默,连黄鑫来探望,也被家丁拦在院外,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