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确实存在着一种极其扭曲的“守护”逻辑。她将所有的酷烈手段——诛杀功臣、残害戚夫人、高压统治——都自我合理化为保护儿子、稳固刘氏江山的“必要之恶”。她将自己视为一个为了更高目标(儿子的安全与皇位稳固)而不得不沾染血腥、承担骂名的“牺牲者”。
她的母性,并未完全泯灭,而是在极度的不安全感与权力斗争中,异化成了一种可怕的、窒息般的控制欲。她认为只有绝对的控制,才能带来绝对的安全。她不是在为儿子创造一个可以自由成长、施展抱负的天下,而是在为他打造一个剔除了所有潜在威胁、绝对“安全”的黄金牢笼。她甚至将自己也异化成了这牢笼的一部分,一个冰冷而强大的“守护神”,尽管这个神只的形象,在儿子眼中与恶魔无异。
“她……把自己感动了。”禽滑素听完林煜的转述,语气复杂地说道。她身为墨家子弟,信奉兼爱非攻,对这种以“守护”之名行暴虐之实的逻辑,感到本能的反感和悲哀。“她用一套自洽的歪理,将自己所有的残忍都粉饰成了不得已而为之的‘母爱’。”
林煜默然点头。这正是最可怕的地方。一个完全疯狂的敌人或许容易对付,但一个坚信自己所作所为是“正确”、是“必要”的敌人,其执念之深,信念之固,远超寻常。
然而,这也恰恰暴露了她最深的矛盾与脆弱。
她的力量源于恐惧,而她的行为逻辑,却建立在一种扭曲的“爱”与“守护”之上。这种“爱”不被儿子理解,甚至招致恐惧与疏离。这种“守护”的方式,正在不断地制造新的怨念与仇恨,反过来加剧她的不安全感,让她陷入更深的恐惧,需要更强的力量,更极端的控制……一个无法挣脱的死亡螺旋。
“扭曲的守护……”林煜低声重复着这个词,眼中闪过一丝明悟的光芒,“这或许,就是她执念核心最贴切的描述。也是我们……可能撬动那【九凰噬天阵】的支点。”
她的堡垒看似坚不可摧,但其内部,那用以粘合所有黑暗的“灰泥”,正是这份自欺欺人的、扭曲的“守护”之心。若能证明这“守护”本身即是最大的虚妄与伤害,或许,就能从内部,引发这座血色堡垒的……崩塌。
地窖外,长安城的血月依旧无声地照耀着,但在这幽暗的地下,一丝针对那扭曲核心的策略,正在悄然萌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