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给沈阳大广场上那片尚未冷却的焦土镀上了一层悲壮的金色。
就在昨夜焚烧旧账的灰烬之上,一座崭新的石碑拔地而起,三个遒劲有力的大字镌刻其上——“共债共荣碑”。
碑文由老账房一笔一划亲手写就,字字泣血,句句铿锵,仿佛在向天地宣告一个新时代的降临。
王永江几乎是一路小跑着冲进督军府,他眼眶里布满血丝,手里却死死攥着一本崭新的清册,那神情,像是捧着自家刚出生的头胎胖小子。
他嗓音嘶哑,却难掩狂喜:“大帅!成了!全他娘的成了!这波操作直接封神了!”
张作霖刚灌下一大碗参汤,闻言差点没一口喷出来,他一把夺过清册,眼神如鹰隼般锐利地扫过纸面。
“报!”
“报告大帅!”王永江挺直了腰板,像个打了胜仗的兵,“截至今天凌晨,已有十七个省的龙头商号发来密电,申请全线接入咱们的‘信字令’网络!更绝的是,晋商那帮铁公鸡,十三家票号联名宣布,从今日起,停掉所有民间放贷,利息一分不要,所有资金,专供咱们奉系的基建工程!”
张作霖的目光死死钉在清册上那一行小字上:“山西煤窑承诺,凡用‘信字令’结算,日产量净增三成,不要钱,年底统一拿‘令’分红!”
“好!”张作霖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茶杯嗡嗡作响。
他咧开大嘴,笑得像个得了糖的孩子,那股子枭雄霸气里,竟透着几分天真烂漫。
“他妈的,洋人跟咱们玩金本位,说咱的银元是狗屎。行啊,老子不跟你们玩了!老子玩人本位!咱们四万万同胞,就是最大的金矿!”
他猛地站起身,在屋里踱步,身上的杀气和一股蓬勃的生机交织在一起,让整个督军府的空气都变得灼热起来。
“传我的令!所有使用‘信字-奉天’结算的工程项目,奉天三省之内,优先拨地!所有参与商号,三年免税!告诉那帮商人,咱奉天督军府穷得就剩骨气了,但谁给咱面子,咱就把里子全掏给谁!”
命令如风,瞬间传遍东三省。而另一股风,则是由笔杆子掀起的。
林婉如在最新一期的《奉天日报》上,发表了一篇长达数版的纪实通讯,标题直击人心——《谁在还债?》。
文章没有一句慷慨激昂的口号,只是用最朴素的笔触,记录了小金花当街焚烧汇票时的决绝,记录了王掌柜那句“这不是钱,这是命”,记录了无数小商贩、老百姓彻夜排队,只为用血汗钱换一张盖着大帅印的白条。
文章的结尾,林婉如写道:“这不是一场简单的债务重组,这是一场盛大的民族契约;这不是一次冰冷的借贷行为,这是一次迟到了百年的认祖归宗。当每一张‘信字令’流转,流转的不是货币,而是血脉的温度。还债的,不仅仅是张作霖,更是我们每一个不愿再跪着的人。”
报纸一经发售,瞬间被抢购一空。
哈尔滨,一个做了半辈子皮货生意的老商人,在零下十几度的寒风里,哆哆嗦嗦地读完报纸,突然嚎啕大哭。
他哭得像个孩子,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当夜,他组织起所有伙计,将库房里价值二十万银元的顶级貂皮全部装车,连夜送往奉天兵工厂。
货到了,人却没露面,只留下一张字条:“大帅,货先用着,不够还,就拿俺这条命去补!”
张作霖看到字条,沉默了许久。
他亲自提笔回信,信上只有一句话:“你这皮,比金子暖心。”
波澜不止于陆地。
大连港,刚刚完成卸货的南洋船队,上百艘商船非但没有离港,反而降下了各自的商号旗,齐刷刷地升起了一盏盏红灯笼。
灯笼上,只有一个斗大的“信”字。
船王陈伯南站在码头最高处,面对着数千名船主和水手,声如洪钟:“弟兄们!咱们在南洋,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