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看见他这副打扮,都投来异样的目光。柜台后的印度柜员戴着金丝眼镜,指甲修剪得整齐,翻着他的营业执照时,指尖在纸面上轻轻敲着,动作里带着明显的不耐:“李先生,您的公司注册时间还不到一个月,没有任何经营流水,不符合我们的小额贷款条件。”
“我有资产证明!”李朴连忙从文件袋里掏出土地租赁合同,指着上面的条款,“我租了十亩地,租期五年,一年租金一万美金,这算不算抵押?还有这个,拉吉的担保信,他在莫西镇开了三年养鸡场,是当地有名的养殖户,他愿意为我担保!”他把文件推到柜员面前,声音不自觉拔高,引得旁边的白人客户看了过来。柜员推了推眼镜,慢条斯理地翻着担保信,嘴角勾起一抹嘲讽:“李先生,土地是租赁的,不是您的产权,不能做抵押。至于这份担保信,是个人名义,我们银行只认可企业担保。要么有本地房产抵押,要么有半年以上的经营流水,否则,真的不能贷。”
走出银行时,太阳已经升到头顶,毒辣的阳光把影子压得只剩一团黑。李朴蹲在银行门口的台阶上,从背包里掏出个干硬的玉米面包——那是昨天从工地食堂带的,咬下去时硌得牙生疼。他刚啃了两口,就看见阿米娜从对面的政务大厅出来,还是那身靛蓝色的碎花衬衫,头发梳成紧贴头皮的小辫,发梢别着朵白色的鸡蛋花。她手里拎着个布包,里面装着个不锈钢饭盒,看见李朴,眼睛一亮,笑着挥手:“养鸡场老板!这么巧,你也来办事?生意好吗?”
“挺好的,刚办完事。”李朴扯了扯嘴角,把面包藏在身后——他不想让这个慢节奏却格外真诚的女人看见自己的窘迫。阿米娜却毫不在意,凑过来坐在他旁边的台阶上,从布包里掏出个芒果,表皮泛着熟软的黄,还带着树叶的清香:“我儿子种的,在院子里种了三棵,今年结了好多。他说要送给帮过我们的人,你上次办执照很耐心,这个给你。”她顿了顿,看着李朴的工装,压低声音说,“我知道做生意不容易,我丈夫以前开过小卖部,雨季时货都潮了,亏了好多钱。但慢慢来,总会好的。”
李朴接过芒果,指尖触到温热的果皮,是被阿米娜揣在怀里捂热的。他咬下一口,甜汁顺着喉咙滑下去,带着阳光的味道,眼眶突然就酸了。他想起国内的父母,想起小时候每次放学回家,母亲都会把冰镇的芒果切成小块,放在白瓷盘里端给他,上面还插着小小的牙签。掏出手机,通讯录里“爸妈”两个字亮得晃眼,他的手指悬在拨号键上,却迟迟不敢按下去——当初他偷偷辞掉老家的稳定工作来非洲,母亲哭了三天,他在电话里拍着胸脯保证“等我稳了再跟你们说详情”,现在却连工资都亏光了,怎么有脸开口?
“只能回国了。”李朴嚼着芒果核,苦涩的味道从舌尖蔓延到心底,这个念头却异常坚定。他掏出手机给王天星发信息:“我回趟国内办点事,养鸡场拜托你照看,别告诉任何人,尤其是姆巴蒂他们,免得影响士气。”信息刚发出去,王天星的电话就打了过来,他没接,直接按了静音,拦了辆黄色的出租车往机场赶。车窗掠过路边的芒果树,树叶在风里晃着,像母亲当年送他时挥动的手。
达市国际机场的空调很凉,吹散了身上的热气,却吹不散心里的焦躁。李朴排在值机队伍里,看着前面的旅客拖着大大小小的行李箱,大多是返乡的华人。他买了最早一班飞往广州的航班,经济舱,花掉了最后一千两百美金。候机时,他靠在椅子上打盹,迷迷糊糊间感觉有人碰他的肩膀,睁开眼是王天星,手里还提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面包和矿泉水:“你这小子,说走就走!我跟施工队老板说了,再宽限十天,他同意了。这是给你路上吃的,到了国内报个平安。”李朴的鼻子一酸,刚想说什么,王天星就拍了拍他的肩:“快去值机吧,别误了航班。养鸡场有我,放心。”
飞机起飞时,李朴靠在舷窗上,看着达市的轮廓越来越小,最终变成一片模糊的绿。手机在起飞前接到王天星的信息:“姆巴蒂说小鸡今天很精神,吃了不少饲料。拉吉也说会每天过来看看。”他关掉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