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转。
“看,”他的声音低沉而温和,带着一种抚平人心的力量,“这块像不像一只蜷着睡觉的小猫?”他指尖点着一块石头上天然形成的螺旋纹路。
“哇!真的好像!”丫丫的眼睛瞬间亮了,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碰了碰。
石头则盯着另一块:“这块像俺爹劈柴的斧头!”
孩子们小小的脑袋挤在一起,对着几块平凡无奇的石头指指点点,争论着像这像那,小小的菜畦边充满了纯粹的、无忧无虑的快乐。林衍安静地看着他们,深邃的眼底仿佛有极细微的涟漪荡开,那是一种久违的、近乎被遗忘的暖意,缓缓熨帖着灵魂深处因长久驾驭伟力、直面深渊而积累的冰冷与疲惫。孩童身上勃发的、未经世事沾染的生命元气,像最纯净的山泉,无声无息地滋养着他近乎枯竭的心田。
他偶尔会伸出手指,在湿润的泥地上,用最平直的线条,画出简单的日、月、山、川的轮廓,或者写下一个古老的、象形的“水”字、“火”字。孩子们便跟着用树枝在泥地上歪歪扭扭地模仿,发出咯咯的笑声。这简单的互动中,没有任何道法的玄奥,没有法则的推演,只有最本源的图形与意义,如同种子悄然落入心田。
暮色四合,村中炊烟渐浓,带着柴火和饭菜的混合气息。孩子们的娘亲们开始呼唤自家娃儿回去吃饭的悠长声音在村子上空此起彼伏。
“石头!回家吃饭咯——”
“丫丫!死丫头又野哪去了?快回来!”
孩子们如同归巢的雀鸟,一哄而散,留下清脆的告别声在暮色中回荡。
“林先生明天见!”
“先生明天再给我们看石头!”
菜畦边恢复了宁静,只有渠水淙淙流淌。林衍看着孩子们奔跑着消失在黄泥小屋间的背影,脸上的笑意缓缓敛去,重新归于一片深沉的平静。他提起空了大半的水桶,走回那间低矮的小屋。昏黄的油灯将他的影子拉长,投在斑驳的泥墙上,随着灯火的摇曳而微微晃动,显得格外孤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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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天光未透,山坳里还弥漫着乳白色的浓雾,湿漉漉地沾在竹叶、草尖和屋瓦上。林衍已踏着露水,沿着村后一条更为隐秘陡峭的小径,向大山深处行去。草鞋踩在湿滑布满青苔的石阶上,悄无声息。
越往上,人迹越罕至。参天古木的枝叶在高处交错,将天空切割成碎片。浓荫蔽日,光线幽暗,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腐殖质气息和某种沉甸甸的、属于古老森林的威压。巨大的藤蔓如同蟒蛇般缠绕着粗壮的树干,苔藓厚厚地覆盖了一切能覆盖的表面,踩上去如同柔软的地毯。
林衍的脚步不快,却异常平稳。他的目光掠过形态奇异的扭曲树根,扫过倒伏在地、长满各色菌类的巨大朽木,停留在岩石缝隙中顽强探出头的一株叶脉呈现出奇异银线的小草上,或是凝神倾听某只隐匿在密林深处、发出独特韵律鸣叫的不知名山雀。他的感知如同无形的丝网,温柔地铺展向四周,不再是为了洞察法则的脉络或危险的预兆,而是纯粹地去“感受”——感受脚下泥土的松软与坚实,感受叶片上露珠滚落的轨迹,感受山风穿过不同树冠时音调细微的差异,感受那蛰伏在朽木深处、默默分解转化、孕育新生的庞大菌丝网络所散发出的微弱生命脉动。
这是一种完全放下“解析”与“掌控”的沉浸。他不再试图用强大的神识去“看”透物质的本质,去“听”懂鸟鸣的含义,去“理解”草木生长的规则。他只是“在”。身体如同一个巨大的、空灵的容器,任由这山野间最原始、最蓬勃的生命气息和自然韵律,毫无阻碍地冲刷、涤荡、浸润着每一寸肌骨,每一个念头。
在一条被山洪冲刷出的、布满巨大滚石和清澈浅潭的溪涧旁,林衍停下了脚步。他找了一块被水流磨得光滑圆润的青色大石坐下,脱下草鞋,将双脚浸入冰凉的溪水中。寒意刺骨,瞬间沿着脚踝窜上,却带来一种令人精神一振的清明。他微微闭上眼。
无需刻意冥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