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的四月末总带着三分慵懒的暖意,清晨的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在胡杨小花园的石板路上洒下碎金般的光斑。苏晓棠蹲在塑料棚前,指尖轻轻碰了碰胡杨芽新长出的真叶——那叶片比子叶更舒展,边缘带着淡淡的锯齿,浅绿色的叶肉里能看到细细的脉络,像被阳光浸软的绿丝线。
“小心露水。”江亦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手里提着一个竹编食盒,里面装着刚热好的豆浆和葱油饼,“石叔说这几天温差大,露水重,别蹲太久着凉。”
苏晓棠回头时,额前的碎发上还沾着一颗细小的露珠,顺着发丝滑到脸颊,被江亦辰伸手轻轻拂去。他的指尖带着刚握过食盒的暖意,触到皮肤时,苏晓棠的脸颊悄悄泛起一层浅红,像被晨光染透的胡杨叶。“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她站起身,接过江亦辰递来的豆浆,杯壁的温度刚好暖手。
“猜的。”江亦辰笑着蹲下身,仔细检查塑料棚的支架,昨天夜里刮了阵小风,西侧的支架有点歪,他从口袋里掏出小扳手,小心翼翼地调整角度,“你这几天总惦记着新芽长真叶,早上肯定要先来看看。”
苏晓棠咬了口葱油饼,看着江亦辰专注的侧脸——他的睫毛在阳光下投下淡淡的阴影,鼻尖上沾了点泥土,却丝毫不显狼狈,反而透着股认真的温柔。她忽然想起第一次在敦煌见到他的模样,也是这样蹲在胡杨王下,手里拿着爷爷的旧手札,眉头微蹙地研究树干上的刻痕,阳光落在他身上,和现在的景象慢慢重叠。
“在想什么?”江亦辰调整好支架,抬头时刚好对上苏晓棠的目光,她的眼神里带着浅浅的笑意,像盛着一汪温水。
“想我们第一次在敦煌见面的时候。”苏晓棠从帆布包里拿出“时光错题本”,翻开夹着胡杨叶干花的那一页——那是2022年的秋天,页面上写着:“十月六日,敦煌胡杨林。风里有胡杨的香气,遇到一个穿卡其色外套的男生,拿着爷爷的手札,说要找‘胡杨王下的木坯印记’。他说话时很轻,怕惊扰了胡杨似的,像个认真的小朋友。”旁边还贴了张模糊的照片,是她偷偷拍的江亦辰的背影,他站在胡杨王下,手里的手札被风吹得翻起页角。
江亦辰凑过去看,指尖轻轻拂过照片里的背影,眼底满是温柔:“我还记得那天你穿了件米色的风衣,手里拿着绣绷,在胡杨树下绣胡杨叶。我当时还以为你是敦煌本地的绣娘,犹豫了好久才敢问你木坯印记的位置。”
“你那时候可严肃了,我还以为你是来考察的研究员。”苏晓棠笑着翻到下一页,上面记着两人第一次一起找木坯印记的经过:“十月七日,和他一起在胡杨王周围挖泥土。他说爷爷的手札里写‘木坯埋在根须最密处’,我们蹲了一下午,膝盖都酸了,终于在西侧根须下找到半块刻着胡杨的木片。他把木片递给我的时候,眼睛亮得像星星,说‘原来爷爷真的没骗我’。”
江亦辰想起那天的场景,嘴角的笑意更深:“我当时特别激动,觉得像是和爷爷有了一次跨时空的对话。而且……”他顿了顿,声音放轻,“能和你一起找到木片,好像更开心。”
苏晓棠的心跳忽然慢了半拍,她低头看着错题本上的字迹,指尖轻轻划过“眼睛亮得像星星”那几个字,耳尖悄悄红了。清晨的风带着胡杨的清香吹过,塑料棚里的新芽轻轻晃动,像是在为这温柔的时刻伴奏。
吃完早餐,两人一起去书房整理《胡杨家风录》再版的补充素材。书房的窗台上摆着一盆胡杨盆栽,是去年从敦煌带回来的幼苗,现在已经长到一尺高,叶片翠绿,枝干挺拔。书桌上摊着一摞爷爷的旧物,有泛黄的书信、磨损的刻刀、还有一本记满教学笔记的旧本子。
“这是奶奶写给爷爷的信,我昨天整理阁楼时找到的。”江亦辰从抽屉里拿出一个蓝色的信封,信封上的字迹娟秀,右上角画着一朵小小的胡杨叶,“你看,奶奶说‘敦煌的风大,你要记得多穿件衣服,别像上次一样淋了雨就发烧’,和你现在总提醒我别着凉一模一样。”
苏晓棠接过信封,小心地抽出信纸,信纸已经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