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的五月总能把暖意揉得很软,清晨的阳光刚漫过窗台,就被快递员的敲门声撞碎了静谧。苏晓棠踩着拖鞋跑去开门时,手里还攥着没写完的错题本——刚写到“五月一日,晨雾里有胡杨芽的清香”,笔尖的墨水还没干。
“是敦煌寄来的包裹,到付。”快递员递来一个棕色的纸箱,上面贴着张胡杨叶形状的快递单,字迹是老木匠爷爷熟悉的遒劲笔锋,写着“致亦辰、晓棠贤伉俪”。
苏晓棠刚接过纸箱,江亦辰就从厨房走出来,手里拿着两杯温好的牛奶,杯壁上印着小小的胡杨图案——是去年他特意定制的,说“喝水也要有胡杨的味道”。“小心点,别摔了。”他快步上前托住纸箱底部,指尖触到箱体上的木纹,忽然想起在敦煌时,老木匠爷爷总用这样的纸箱装木刻,说“胡杨木怕潮,粗纸箱子透气”。
两人坐在客厅的地毯上拆包裹,棠棠和阿敦也凑过来,小脑袋挤在一起,眼睛亮晶晶地盯着纸箱。江亦辰用美工刀轻轻划开胶带,刚掀开盖子,一股淡淡的胡杨木香就飘了出来——里面铺着一层干燥的胡杨叶,像给里面的东西盖了层金黄的被子。
“是‘胡杨连理枝’木刻!”棠棠先叫出声,伸手去够最上面的木刻,却被江亦辰轻轻按住手:“慢点,木刻边缘有点尖,别划伤手。”他小心地把木刻拿出来,放在茶几上——整块木刻用的是敦煌老胡杨木,颜色偏深,纹理清晰可见,上面刻着两棵并肩生长的胡杨,树干缠绕在一起,枝头停着两只小鸟,树下站着一男一女,手牵着手,衣角被风掀起,像在胡杨林里散步。
苏晓棠的指尖轻轻拂过木刻上的人物,忽然发现女子的裙摆上刻着一朵小小的棠花,男子的袖口则有一个“辰”字的暗纹。“老木匠爷爷好用心,连我们的名字都刻进去了。”她抬头看向江亦辰,眼底满是笑意,阳光落在木刻上,把纹路里的阴影晒得暖暖的,像裹了层蜜糖。
江亦辰也注意到了暗纹,伸手握住苏晓棠的手,指尖在她的手背上轻轻画了个“辰”字:“爷爷说这是‘连理枝’,寓意我们永远在一起,像胡杨一样,根缠着根,叶靠着叶。”
阿敦蹲在茶几旁,盯着木刻上的胡杨看了半天,忽然说:“江叔叔,苏阿姨,我能照着这个木刻,刻一个小的吗?送给棠棠,让我们也像胡杨一样,永远做朋友。”
“当然可以。”江亦辰笑着摸了摸他的头,“等我们从老院子回来,就找块小胡杨木坯给你,教你刻。”
包裹里还有一个布包,用的是敦煌特色的土布,上面绣着胡杨图案。苏晓棠打开布包,里面是一小罐胡杨叶干,罐子是陶瓷的,上面贴着张泛黄的纸条,字迹娟秀,是奶奶苏棠的笔迹:“一九八〇年秋,敦煌胡杨叶,煮茶饮之,解乏清心。亦辰吾孙,若见此叶,当念家风之重,待晓棠如待吾般,温柔相守。”
苏晓棠的指尖捏着纸条,忽然有些哽咽。江亦辰从身后轻轻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轻轻的:“奶奶肯定知道,我们会好好的。”他拿过那罐胡杨叶干,打开盖子,里面的叶子还保持着干燥的金黄色,凑近闻,能闻到淡淡的草木香,像把敦煌的秋天装在了罐子里。
“我们今天就去老院子吧,把木刻带去给‘爱情胡杨’看看,再用奶奶的胡杨叶煮茶喝。”苏晓棠转过身,眼眶微红,却笑着说,“让奶奶和爷爷知道,他们的故事,我们一直在延续。”
江亦辰点头,立刻去收拾东西——给孩子们带了画板和刻刀,给苏晓棠带了绣绷和丝线,还有那本错题本,他特意放在背包的侧袋里,怕路上颠簸弄坏。棠棠和阿敦则兴奋地跑去换衣服,棠棠选了件黄色的连衣裙,说“像胡杨叶的颜色”,阿敦则穿了件蓝色的短袖,上面印着他自己画的小胡杨。
出发时已近上午十点,阳光正好,江亦辰开车,苏晓棠坐在副驾驶,手里捧着那罐胡杨叶干,偶尔打开盖子闻一下,像是在和奶奶对话。棠棠和阿敦坐在后座,拿着画板画沿途的风景,偶尔争执“胡杨的叶子应该画成锯齿状还是圆形”,车厢里满是细碎的笑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