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的方向开,沿途的景色渐渐变了——城市的高楼变成了郊区的农田,农田又变成了山区的沟壑,远处的山脊上隐约能看到一道灰黑色的线,像一条巨龙趴在山上。“快到了!”苏晓棠指着那道线,心跳突然加快,课本里的“万里长城”、纪录片里的“巨龙盘踞”,都比不上亲眼看到时的震撼。
下了车,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天下第一雄关”的石碑,碑石是青灰色的,上面的字是明代书法家所题,笔锋刚劲有力。沈阿婆走到碑前,伸手摸了摸碑石的纹路:“这石头是从附近的军都山采的,质地硬,经得起风吹日晒。咱们苏州的碑都是太湖石做的,软,没这么结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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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着登城步道往上走,长城的轮廓越来越清晰。城砖比德胜门的更宽更厚,有的砖上刻着“秦”字,有的刻着“明”字,还有的刻着模糊的花纹——是当年工匠为了区分砖窑刻的记号。叶小满蹲下身,仔细看着一块秦代的城砖:“这砖的烧制工艺跟咱们青瓷有点像,都是先练泥、再塑形、最后高温烧制,不过秦砖的火候更足,所以能保存这么久。”他掏出随身携带的青瓷碎片,跟秦砖放在一起,一青一灰,却都是千年的传承。
爬到第一个烽火台时,苏晓棠已经气喘吁吁,却舍不得停下脚步。烽火台的内部是空心的,地面上还留着当年生火的痕迹,烟灰嵌在砖缝里,变成了深黑色。她靠在烽火台的墙壁上,能听到风从垛口吹进来的声音,像当年士兵们的呐喊。“秦始皇当年修长城,得用多少人啊?”她轻声问,眼前仿佛出现了几十万民夫的身影:他们穿着破烂的衣服,扛着沉重的城砖,在陡峭的山路上一步步往上走,有的人累倒在路边,就被埋在长城的砖缝里,永远守着这片土地。
江亦辰走到她身边,递过一瓶水:“史书记载,秦始皇派蒙恬率三十万大军修长城,加上民夫,总共差不多一百万人。那时候没有机械,所有的砖都是靠人背、靠马拉,有的地方坡度太陡,就用绳子把人吊下去砌砖。”他指着远处的山脊,“你看那段最陡的‘天梯’,当年的工匠是怎么在上面砌砖的?光是想想,就觉得难。”
沈阿婆坐在烽火台的台阶上,看着远处的群山,突然说:“以前总听人说秦始皇暴政,修长城累死了好多人。现在站在这里才明白,他不是只为了自己,是为了守住整个中原。要是没有长城,匈奴早就打进来了,老百姓更苦。”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通透——经历过岁月的人,更能看懂历史的复杂,不是非黑即白,而是带着无奈的守护。
婉宁在速写本上画下烽火台的内部,特别把地面的烟灰画了出来:“我要把这个烟灰也绣进双面绣里,正面绣秦代的烽火台,士兵们在里面生火报警;反面绣现在的烽火台,游客们在里面休息拍照。烟灰是连接过去和现在的线,不管是报警还是休息,这里都是‘家’的屏障。”
继续往上爬,来到八达岭的最高处——好汉坡。这里的坡度接近七十度,城砖上刻满了游客的名字,有的是几十年前的,字迹已经模糊;有的是刚刻的,还泛着新鲜的砖屑。苏晓棠扶着旁边的扶手,一步步往上走,每走一步,都觉得脚下的城砖更沉——这不是普通的砖,是用民夫的血汗、工匠的匠心、将军的谋略堆起来的。
站在好汉坡顶端时,视野突然变得开阔。万里长城像一条巨龙,顺着山脊蜿蜒起伏,东看不到头,西望不到边,每一个烽火台都像巨龙的鳞片,在阳光下泛着光。风从耳边吹过,带着山间的草木香,苏晓棠突然觉得眼眶发热——这就是秦始皇留下的遗产,是他用一代人的苦,换来了后世两千年的安稳。
“以前总觉得秦始皇很遥远,”苏晓棠轻声说,“现在站在这里,才觉得他离我们很近。他当年站在长城上,是不是也像我们这样,望着远处的群山?是不是也在想,这道墙能守多久?”江亦辰没有说话,只是举起相机,把苏晓棠和身后的长城一起拍了下来——现代的姑娘和古代的长城,在镜头里融成了一幅画。
和叔展开东巴文拓片,在好汉坡的石碑旁铺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