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做决断”、“非善局”这些词,如同冰锥,一下下砸在沈清徽心上,也砸在所有旁听者的心头!这几乎就是坐实了撤资的传闻,并且是带着最后通牒性质的催促!
沈清徽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她深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稳住身形,抬起头,迎上谢长渊的目光,那眼神复杂,有黯然,有隐忍,甚至还有一丝被抛弃的……委屈?
“谢公子之意,清徽……明白了。”她的声音更哑了,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疲惫,“公子……一路保重。”
她没有哀求,没有失态,甚至没有再多说一句挽留的话。但这份强撑的镇定与平静,比任何哭诉都更能让人感受到她此刻所处的绝境。
谢长渊深深地看了她最后一眼,那眼神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在心里,又仿佛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沉重。他最终什么也没再说,只是微微颔首,决然地转身,利落地掀开车帘,弯腰钻入了车厢。自始至终,他没有流露出半分留恋。
“驾!”
管家谢福一挥马鞭,声音沉闷,不再有往日的殷勤。马车缓缓启动,车轮碾过那些深深的车辙印,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如同碾碎了所有人最后的希望。
马车没有停留,没有回头,径直沿着村道向前,速度逐渐加快,最终消失在薄雾弥漫的道路尽头,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留下了死一般的寂静,以及一片心如死灰的村民。
“走……走了……真的走了……”赵老栓喃喃着,手中的窝头掉在地上,他也浑然不觉。他婆娘从屋里冲出来,看到空荡荡的村道,腿一软,瘫坐在地,捂着脸压抑地痛哭起来。小丫被吓到了,也跟着哇哇大哭。
这哭声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瞬间,工坊门口的空地上,绝望的议论和哭嚎声爆发开来。
“谢公子走了!工坊完了!彻底完了!”
“带着那么多箱子,是把投的钱都拿走了啊!”
“东家都没拦住……她也没办法了……”
“之前王婆婆还说有希望……希望在哪啊?!”
“李扒皮不会放过我们的……交不上租子,地就没了,我们可怎么活啊!”
恐慌如同燎原的烈火,吞噬着每一个人。一些工坊里的员工也跑了出来,看到这一幕,脸上写满了惊慌和迷茫。
“谢公子走了,咱们的工钱还能不能发?”
“工坊会不会马上就关门了?”
“早知道……早知道前几天就不该拒绝我舅姥爷让我去县里扛活儿的提议……”
人群开始骚动,有人开始往家跑,似乎想赶紧藏起家里最后一点值钱的东西;有人则茫然地站在原地,不知所措;更有甚者,将怨怼的目光投向了依旧独自站在工坊门口、身影显得格外孤寂单薄的沈清徽。
“都是她……要不是她得罪了谢家,怎么会……”
“现在好了,靠山没了,把我们也都害死了!”
王婆子适时地从工坊里冲了出来,她头发有些散乱,脸上老泪纵横,捶打着胸口,哭天抢地:“哎呦喂!我的天老爷啊!这可怎么活啊!谢公子您怎么能这么狠心啊!说走就走,这是要把我们往死路上逼啊!东家!东家您可要撑住啊!您要是倒了,我们这些人可就真的没活路了啊——!”
她的表演极具煽动性,将现场恐慌和绝望的情绪推向了顶点。场面几乎失控。
而这一切,都被躲在远处角落里的李家眼线看得一清二楚。其中一人飞快地转身,朝着李家庄园狂奔而去。
李满仓此刻刚用过早膳,正惬意地品着一杯浓茶,盘算着今天又能收到多少张田契。管家李福连通报都顾不上,直接撞开门冲了进来,因为激动和奔跑,他脸色涨红,气喘吁吁,话都说不利索了:
“老……老爷!大喜!天大的喜事!走……走了!谢长渊他……他滚蛋了!”
李满仓端着茶杯的手一顿,猛地抬起头:“你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