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玠看着那污水,胃里又是一阵翻腾。他拿起旁边那把生锈的硬毛刷子,刷毛硬得像钢针,上面沾满了干涸发黑的污垢。他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将刷子伸进那冰冷刺骨、恶臭扑鼻的污水里。
“嘶……”当冰冷的污水浸透他那本就布满冻疮裂口的手指时,一股钻心的寒意瞬间刺入骨髓,让他倒抽一口凉气,几乎握不住刷子。他强忍着,将刷子按在污物桶的内壁上,用力刮擦。粗糙的刷毛摩擦着桶壁,发出“嚓嚓”的刺耳声响,每一次用力,都震得他脱臼的右腕剧痛钻心,牵扯着下体的伤口一阵阵抽搐。桶壁上粘附的、早已干涸板结的污垢异常顽固,需要极大的力气才能刮下一点。他本就虚弱不堪,加上高烧脱力,每一次挥动刷子都像在挥舞千斤重锤。
一桶…两桶…
时间在无尽的痛苦和污秽中缓慢流逝。寒风依旧在棚屋的缝隙里尖啸,带走他身上最后一点可怜的热量。汗水混着脓血和污垢,在他脸上、脖子上凝结成冰壳。脱臼的右腕因为持续的震动和牵拉,肿胀得如同发面馒头,颜色青紫,每一次无意的触碰都让他痛得浑身痉挛。下体的伤口在反复的弯腰用力中,撕裂得更加严重,脓血渗透了裤子,在裤管上冻成了暗红色的硬壳。
他感觉不到手指的存在了,它们早已冻得麻木僵硬。视线越来越模糊,高烧带来的眩晕感如同跗骨之蛆。身体里的力量正在被飞速抽干,每一次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带着沉重的哮鸣音。支撑他继续动作的,只剩下那一点对食物的、如同风中残烛般的微弱渴望,以及一种近乎自虐的麻木——仿佛只有浸泡在这无边的污秽和痛苦里,才能稍稍缓解灵魂深处那被剥夺了光明的巨大空洞。
终于,在他颤抖着、几乎是用意志力拖动第五个沉重的污物桶时,意外发生了。
地面结着厚厚的、混合着秽物冰碴的污垢,异常湿滑。沈玠的破布鞋早已被冰水浸透,鞋底磨得溜平。当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试图将沉重的桶拖过石槽边一块凸起的冰棱时,左脚猛地一滑!
“呃!”他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身体瞬间失去了平衡!
沉重的木桶脱手飞出,哐当一声砸在地上,里面残余的污秽泼洒出来,溅得到处都是!而沈玠自己,则像一片被狂风卷起的枯叶,朝着石槽旁边——一个为了倾倒污水而挖开的、直接通向宫墙外巨大化粪池的、半人高的方形排污口——直直地摔了过去!
那排污口边缘也结着厚厚的污秽冰层,滑不留手。沈玠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身体便已不受控制地翻滚着,一头栽进了那散发着死亡气息的黑洞!
“噗通——!!!”
一声沉闷的巨响,伴随着污秽冰面碎裂的咔嚓声!
刺骨的冰寒!无法形容的恶臭!
沈玠的身体如同坠入万载冰窟,瞬间被冰冷粘稠、散发着浓烈发酵恶臭的粪水彻底淹没!那寒意不是针扎,而是无数把冰冷的巨锤,狠狠砸在他身体的每一寸肌肤、每一个毛孔上!几乎要将他的灵魂都冻结!
“咕噜噜……” 腥臭粘稠的粪水,带着未消化完的食物残渣、粪便碎块、蛆虫尸体,如同无数只冰冷滑腻的手,蛮横地灌入他的口鼻!瞬间堵塞了气管!
窒息!强烈的窒息感如同铁箍,死死扼住了他的咽喉!肺部因为缺氧而剧烈地灼烧起来!他本能地张开嘴想要呼吸,却只灌入了更多冰冷腥臭的污秽!
比窒息更恐怖的是伤口传来的剧痛!那道碗口大的、本已糜烂不堪的伤口,此刻完全浸泡在冰冷刺骨、饱含细菌和污物的粪水里!仿佛有无数把烧红的钢针和淬毒的刀子,同时捅进了伤口深处,狠狠搅动!粘稠的污物直接接触着暴露的、敏感的神经末梢和腐烂的组织!冰冷的刺激和污秽的侵蚀带来的剧痛,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神经防线!
“唔…呃呃…” 他徒劳地在粘稠的粪水中挣扎,身体因为剧痛和窒息而剧烈地抽搐。污秽的粪水灌满了他的鼻腔、口腔、耳朵,甚至从伤口处疯狂地涌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