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蛆虫尸体、腐烂的菜叶、坚硬的粪便碎块摩擦着他裸露的皮肤,粘附在他的头发、脸上!极致的恶心感和生理上的极度痛苦,让他恨不得立刻死去!
就在他濒临彻底窒息、意识即将沉入永恒的黑暗时,身体在绝望的挣扎中猛地向上一窜,头部竟然短暂地冲出了污秽的粪水表面!
“呃——咳咳!呕——!” 他本能地大口吸气,却吸入了混合着浓烈氨气和腐烂气息的冰冷空气,紧接着就是撕心裂肺的咳嗽和呕吐!他趴在粪池边缘结着污秽冰层的边缘,疯狂地呕吐着,胃里早已空空如也,吐出来的只有酸苦的胆汁和刚刚灌进去的污秽粪水!每一次呕吐都牵扯着全身的伤口,尤其是下体那浸泡在污秽中的伤口,剧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几乎再次晕厥。
寒冷如同跗骨之蛆,疯狂地吞噬着他残存的热量。身体泡在冰水里,剧烈地颤抖着,牙齿咯咯作响,几乎要碎裂。伤口浸泡在污秽中,除了剧痛,还有一种可怕的麻木感在蔓延。口鼻、眼睛、耳朵里全是冰冷的污秽,恶臭无孔不入,仿佛已经渗透了他的灵魂。
“看!快看!那人掉粪坑里了!哈哈哈!” 一个尖利、充满了幸灾乐祸和毫不掩饰恶意的声音,如同炸雷般在排污口上方响起!
沈玠艰难地、模糊地抬起被污秽糊住的眼皮。透过冰水和秽物模糊的视线,他看到了排污口边缘探出的几张脸。是几个同样穿着净军房灰布衣服的小太监,年纪都不大,脸上却带着与年龄不符的麻木、刻薄和此刻毫不掩饰的兴奋恶意。为首的一个,正是之前被李德全呵斥过的小顺子!他脸上带着扭曲的快意,指着泡在粪水里狼狈不堪的沈玠,笑得前仰后合。
“我的老天爷!臭死了!隔这么远都熏得我脑仁疼!”另一个小太监捏着鼻子,夸张地做着呕吐状,声音里满是嫌恶和嘲弄,“真是烂泥扶不上墙!连倒个夜香都能掉粪坑里!天生的贱命!烂命!”
“骨子里就带着屎尿味儿!这下好了,彻底泡透了!腌入味了!”小顺子笑得更加放肆,三角眼里闪烁着恶毒的光,“活该!让你骨头硬!让你偷公主的东西!老天爷都看不过眼,罚你喝粪汤子呢!哈哈哈!”
污秽的谩骂和刺耳的嘲笑,如同冰锥,狠狠扎进沈玠被污秽和寒冷包裹的心脏。比粪水更冰冷的是这赤裸裸的恶意。他们的话语,像一把把钝刀子,反复切割着他早已破碎不堪的自尊,印证着他内心最深处的自厌——“下贱胚子”、“脏东西”、“烂命”……每一个词都像是对他存在的终极注解。
“就该死在这里…” 那个冰冷的声音再次在他灵魂深处响起,这一次,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和认命。挣扎有什么用呢?爬上去又如何?不过是回到那污秽的棚屋,继续刷那永远刷不完的净桶,继续承受无边的寒冷、饥饿、病痛和唾弃。这粪池里的污秽,与他骨子里的肮脏,又有何区别?这冰冷的拥抱,反而比人世间任何角落都更“温暖”,更“契合”他这污秽的灵魂。
求生的意志,在极致的屈辱、剧痛和深入骨髓的自厌中,如同风中残烛,彻底熄灭了。
他停止了徒劳的挣扎和呕吐。身体缓缓地、放松地向后仰去,不再试图抓住那滑不溜手的冰沿。冰冷的、粘稠的、散发着恶臭的粪水,再次温柔而残酷地包裹上来,漫过他的胸口,他的脖颈,他的下巴…
他闭上了眼睛,任由那污秽的黑暗将自己吞没。意识在剧痛、寒冷和窒息中迅速模糊、下沉。身体变得很轻,很轻,仿佛要飘起来,融入这片永恒的污秽之中。那些刻毒的嘲笑声,似乎也变得越来越遥远…
“怎么回事?!闹哄哄的!都不想活了?!” 一个阴沉、带着怒意的声音如同惊雷,在排污口上方炸响!
是管事太监李德全!他不知何时闻声赶来了。当他阴沉着脸,走到排污口边缘,看到下方粪池里那个几乎被污秽淹没、只有小半张脸还露在外面、双目紧闭、毫无生气的沈玠时,那张布满皱纹的白净面皮瞬间因为极致的震惊和嫌恶而扭曲起来!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