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铭川嗤笑一声,摆明了不信,但也没再穷追猛打,转而兴致勃勃地研究起我登记的那些新书。
“看来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也没什么好书啊,还以为一回来就能看见什么新书呢。谋杀案,没意思,杀人不如恋爱,恋爱不如三角恋,三角恋不如……”她笑得花枝乱颤,开始一一评价这些书。
我看着她,无奈地摇摇头,心里却悄悄松了口气。
铭川小姐的注意力,总是像夏日的雷阵雨,来得快去得也快。
眼前是堆积如山的书。铭川小姐也开始投入自己的工作中。
日子总得过,论文还得写。而最重要的是,完成手头上这份书记登记。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灰紫色的晨光吝啬地投向花见坂,照在每一户人家的砖瓦之上。
我抱着厚厚一摞新印出来的稻妻日刊,缩了缩脖子,夏日的早晨还是带着凉意的。
清冷的街道上几乎没人,只有我的脚步声,还有来往三三两两准备买卖的摊贩推着车,车轮碾过石板路单调的轱辘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奉行所那熟悉的朱红门下,倚着一个人影。
鹿野院平藏。
他像是掐准了点在那里等人似的,双臂抱胸,姿态闲适得仿佛在自家后院晒太阳。
好吧,没有太阳。
晨风撩起他额前几缕红色的碎发,露出一双含着笑意的眼睛,如翡翠的瞳孔在熹微晨光里格外清亮。他手指正灵活地转着一枚小小的摩拉,铜钱在晨光里划出模糊的金线。
那枚摩拉忽地在他指尖一顿,被他稳稳捏住,他这才抬起眼,嘴角弯起一个了然又带着点促狭的弧度。
看到我抱着日刊过来,他站直了身体。
“哟,勤劳的茶茶小姐,”他几步迎上来,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又活力十足,自然地接过我怀里最上面那叠沉甸甸的报纸,“今天又是你当值?看来我们八重堂的最佳员工,真是全年无休啊。”他掂了掂报纸的分量,吹了声口哨,“啧啧,这分量,压榨童工呢这是。”他声音清朗,话语难掩玩笑意味,“今天的朝霞不错,是个派送好消息的好日子啊。”
我走近几步,把怀里沉重的刊物往上颠了颠,纸页哗啦作响。
一时间对他的那声“茶茶”叫得有点脸热——这外号肯定是被荒泷一斗那个家伙传染的,“好消息?除非上面写着‘今日所有订阅者免费赠送三彩团子’。”我叹了口气,肩膀被勒得生疼。
“哈哈哈,这等福利日后若真有,茶茶小姐可千万第一个想起我啊。”
“好好好,我记下了。”我看着他熟练地把报纸分成几份,动作比我这个派送员还利索,忍不住问,“大侦探,你似乎,是特意在等日刊。”
“聪明!”他打了个响指,把分好的报纸放回我桌上,动作轻快,“不然谁这么早跑来奉行所门口喝西北风,当然是等我们福大命大的苦荼小姐了。”他侧头看我,笑容依旧爽朗,眼神却沉静下来,认真了几分,“踏鞴砂那事,没再出什么幺蛾子吧?看你气色还行。”
“还好。”我抱着日刊继续往前走,他并肩跟在一旁,像个体贴的护卫,“就是有点累。”我顿了顿,补充道,“谢谢鹿野院先生关心。小竹……他怎么样了?”
“放心,安排妥当了。”鹿野院的语气轻松了些,“我老姐牵的线,送到鸣神大社那边一位负责照顾巫女孩子的老嬷嬷那儿了。清净,安全,离那些乌七八糟的也远。小家伙挺安静,没闹。”他想起什么似的,从怀里摸出个小纸包塞给我,“喏,鸣神大社特供的樱饼,老姐让带的,说给你压惊。”
“还有这个,你没去过鸣神大社吧,你真该去一趟。呐,我替你求了签。”
是大吉。
这个让他人来抽,也有相同效应吗?
纸包还带着他身上的体温,散发着淡淡的米香和甜味。我捏着那小小的纸包,心口也莫名暖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