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声音透过铁皮喇叭传开,大鸟们似乎听懂了,纷纷昂首唳鸣。“第一,卯时整抵达崖山上空,见红旗信号再俯冲;第二,手雷拉绳后数三息再扔,别炸到自己的坐骑;第三,谁敢擅自行动,军法处置!”
队列里的阿武紧张得手心冒汗。他原是雷州的渔民,三个月前用渔网拖翻了元军的哨船,被选入特战队时,连大鸟都不敢摸。此刻他正笨拙地给大鸟喂牛肉干,那只叫“青鸾”的大鸟温顺地啄着他的掌心,喉间发出低低的呜咽。
“别紧张。”吴燕殊走过来,她的银线袖口沾着鱼油——为了让大鸟更亲近队员,她带着女眷们熬了三夜鱼膏。“青鸾通人性,你对它好,它就不会甩你下去。”她说着解开腰间的香囊,里面装着晒干的鱼腥草,“闻闻这个,能定神。”
阿武接过香囊,一股清苦的气味钻进鼻腔,果然没那么慌了。他抬头望向天空,残月还没落下,星星像撒在蓝布上的碎钻,大鸟们的呼吸在冷空气中凝成白汽,像一团团浮动的云。
“检查装备!”随着一声令下,队员们纷纷拉开枪栓,手雷的引信被重新缠好,连箭囊里的信号箭都按颜色排得整整齐齐。阿武摸了摸怀里的平安符,那是妹妹连夜绣的,上面绣着只歪歪扭扭的大鸟,说能保他平安。
“出发!”我翻身跃上领头的大鸟“苍冥”,它展开翅膀时带起一阵狂风,吹得旗帜猎猎作响。三百三十六只大鸟同时腾空,翅膀拍击空气的声音像闷雷滚过,连海水都被震得泛起涟漪。
(五)长空掠惊鸿,夜袭指崖山
大鸟群在云层中穿行,下方的雷州港渐渐缩成一个小点。我低头望去,郑龙的船队已变成海面上的一串银线,郭龙的粮船正顺着洋流加速,张唐的骑兵在陆地上扬起的烟尘,像一条黄色的巨龙。
“还有多久到崖山?”我问身旁的吴燕殊。她正摊开羊皮地图,借着星光辨认海岸线的轮廓——那地图是用蜂蜡防水处理过的,边角还缠着铜片,即使掉进海里也不会烂。“按这个速度,寅时三刻能到崖山外围的云层隐蔽处。”她指着地图上的红圈,“那里有片积雨云,正好能藏住大鸟群。”
中途休息时,大鸟群落在一座无名小岛。岛上的礁石缝里长着低矮的灌木丛,队员们拿出牛肉干喂大鸟,自己则啃着糙米饼就着海水下咽。阿武第一次见大鸟进食,只见青鸾低下头,长喙精准地啄起他手里的牛肉干,喉结滚动时,颈上的红绸轻轻晃动。
“它好像喜欢你。”吴燕殊笑着递过一个皮囊,“这是蜂蜜水,给它润润喉。”阿武小心翼翼地倒了点在手心,青鸾凑过来舔食,温热的舌头舔得他手心发痒,引得周围的队员们都笑起来。笑声在海面上回荡,惊起一群海鸟,它们绕着大鸟群飞了两圈,仿佛在引路。
入夜后的海面格外平静,只有星光在浪尖碎成一片银鳞。大鸟群再次起飞时,队员们都换上了黑衣,连枪械都裹着黑布,远远望去像一群掠过夜空的蝙蝠。吴燕殊突然指向下方:“看,那是元军的哨船!”
只见三艘小船正贴着海面巡逻,船头的灯笼在黑暗中格外显眼。“别惊动他们。”我压低声音,苍冥很有灵性地扇动翅膀拔高,避开了哨船的视线。阿武紧紧抓着藤筐,手心的汗浸湿了黑布——他想起妹妹说的,大鸟会带他平安回来。
寅时三刻,崖山终于出现在视野里。张弘范的船队像一片黑压压的森林,泊在港内的海面上,旗舰“镇海号”的桅杆上挂着帅旗,在夜风中发出哗啦的声响。甲板上的元军还在饮酒作乐,猜拳声顺着风飘上来,夹杂着女子的嬉笑。
“各队注意,进入积雨云隐蔽。”我挥动令旗,大鸟群悄无声息地钻进厚厚的云层。云里的水珠打湿了羽毛,青鸾抖了抖翅膀,将阿武护得更紧了些。
卯时整,崖山港的更夫敲响了梆子。我望着港内——元军的哨兵换岗了,新上岗的士兵打着哈欠,连头盔都没戴正。“发信号。”我对吴燕殊点头,她抽出一支红色信号箭,弓弦轻响后,箭簇拖着火星冲上夜空,在积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