截,伤口用阿黎给的草药包扎着,此刻正用脑袋蹭我的手心,像是在安慰。我摸了摸她的头,转身对周福道:“按计划行事。”
周福点头,从怀里掏出十几封蜡封的书信。楼下的玄鸟早已等候多时,吴燕殊吹了声口哨,那些通人性的鸟儿便扑棱着翅膀飞来,用利爪抓起书信,朝着不同的方向飞去。
第一封送往池州——赵虎的水军已在秋浦河待命,只要见到信号,就凿沉元军囤积在安庆的粮船。我仿佛能看见赵虎握着船桨的样子,那桨曾在秋浦河凿穿三艘敌船,此刻定已磨得锋利如刀。
第二封送往江州——钱通的商队早已混进元军的粮草营,信里画着粮仓的布防图,标注着哪几处梁柱被蛀空,只需一把火就能烧个干净。钱通总说自己是个商人,可他分粮给百姓时,眼里的光比谁都亮。
第三封送往饶州——孙二娘的女兵正藏在怀玉山的密林里,她们的箭能穿透熊罴的皮毛,更能射穿元军斥候的咽喉。信里嘱咐她,留三个活口,让他们把“文天祥就义,正气不灭”的消息带回元营。
最厚的一封送往广州——刘鹏的军器监正在赶造九龙骨大船,信里画着重炮的改良图纸,是我根据白砚记得的“海丰军器谱”修改的,射程能比原来远出三里。刘鹏曾说,等大船造好,要让元军尝尝“来自海上的怒火”。
还有送往海外的——越南的王义、暹罗的辛雷、缅甸的刘德……这些散落在异国的宋人后裔,虽身处他乡,却始终记得自己的根。信里没说太多,只抄了《正气歌》的最后四句,和一句“正月十五,共击元狗”。
周福看着玄鸟消失在天际,突然道:“厦门的船坞已经备好木料,郑龙说,开春就能下水第一艘大船。”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等舰队成了规模,咱们就从海上打回大都,让忽必烈也尝尝国破家亡的滋味!”
李铁正在包扎小白的伤口,听见这话,把绷带系得死紧:“算我一个!头陀军的兄弟们早就憋坏了,正好用元军的骨头磨磨禅杖!”小白疼得“嗷”了一声,却用爪子拍了拍李铁的手背,像是在说“我也去”。
(五)残阳照血衣,星火可燎原
暮色降临时,柴市口的血迹已被新雪覆盖,却盖不住空气中的血腥味。我站在法场中央,看着百姓们小心翼翼地靠近,用手指抚摸着小白用血写就的字——那些字竟没被风雪抹去,反而像刻在了冻土上,隐隐泛着红光。
一个穿粗布棉袄的老汉突然跪倒在地,朝着南方叩拜。紧接着,越来越多的人跪下,男的女的,老的少的,嘴里念着《正气歌》的句子,声音从哽咽到洪亮,最后竟像浪潮般席卷了整个大都。
令孤老先生收起史笔,走到我身边:“你看,这就是文先生要守护的东西。”他指着那些跪拜的百姓,“他们或许手无寸铁,或许不敢反抗,但只要心里的光不灭,总有燎原的一天。”
我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白,她已经睡着了,六条尾巴紧紧缠在一起,像个毛茸茸的球。袖管里还藏着她剩下的尾巴毛,软得像丝,却比钢铁更坚韧。远处传来玄鸟的啼鸣,是吴燕殊在召集队伍——我们该离开大都了,油山还有更重要的事等着做。
离开前,我最后望了眼那根黑色的木桩。不知是谁在上面刻了行小字:“宋臣文天祥,于此殉国。”字迹歪歪扭扭,却带着股执拗的劲,像是个初学写字的孩童刻的。
李铁拍了拍我的肩膀:“走吧,刘云。”他背后的箭伤又渗出血,染红了半边衣裳,却笑得灿烂,“文先生的路,该我们接着走了。”
玄鸟群在头顶盘旋,翅膀划破暮色。我抱着小白,跟着弟兄们往南走,脚下的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像在为我们伴奏。怀里的小白突然动了动,在梦里轻轻哼了声,尾巴尖蹭着我的掌心,暖得像团永不熄灭的火。
我知道,前路定是荆棘丛生。元军的铁骑还在肆虐,江南的百姓还在受苦,海外的义军还在等一个信号。但只要我们手里的刀还能握紧,只要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