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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程时玄鸟衔着二十个陶瓮,里面装着提纯后的稀土。越过梅岭时,晨光正染红云层,下方的油山隐在雾里,令孤先生化作的流萤还在山脊上拼着“正气”二字。我摸出块稀土粉末,看它在阳光下化作蓝烟,突然明白令孤先生为何要焚书——有些东西,本就该烧进铁里,铸进枪杆,跟着义军的脚步穿透元军的防线。
(八)百次试铸,枪鸣裂帛
虔城军器监的熔炉连烧了六夜。第七日清晨,当第一支枪管从冷水里捞起时,李铁匠的手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枪管泛着暗青色,内壁的螺旋纹比图纸上的更匀称,那是稀土与钨粉在高温下共舞的痕迹。“装火药!”周铁扛着药桶跑来,他袖口还沾着信丰的煤灰,“我带了新配的硝石,威力比从前大五成。”
试枪场设在城外的河滩。三十六个女兵列成三排,白砚捧着靶牌站在三十步外,红裙在风里像团跳动的火。我举起枪管时,能感到那些稀土颗粒在金属里呼吸,仿佛令孤先生的字迹正顺着纹路往上爬。“砰”的一声巨响,硝烟散开后,靶牌上的红心被穿了个窟窿,边缘还在冒烟——那是弹头旋转着钻透木板的痕迹。
可到第三十次击发时,枪管突然炸了。碎片擦着白砚的发髻飞过,在她耳后留下道血痕。我捏着半截枪管,看见断口处的银纹全断了:“钨粉比例太高,脆了。”李铁匠蹲在地上数弹壳,突然开口:“从三成降到一成五试试?”接下来的五日,军器监的枪声像串连珠炮,河滩上的弹壳堆成了小山,直到第五十八次试铸,那支枪管终于撑过了五十次连续击发。
白砚给枪管系上红绸时,晨光正照在她耳后的疤痕上。“爹说要让每个枪管都刻上工匠的名字。”她指尖抚过那些细密的螺旋纹,“就像令孤先生记史,谁的功劳都不能漏。”李铁匠已带着工匠们开了六条生产线,石膏模具在流水线上移动,铁水浇筑的声响此起彼伏,像在敲打着元军的丧钟。
“日产六百支枪管,十根炮管。”我望着坊里忙碌的身影,突然想起周铁在信丰说的,“足够装备三个义军大营了。”吴燕殊的玄鸟正驮着第一批成品往福州飞,翅尖的红绸在阳光下闪闪发亮,那是白砚连夜绣的“正气”二字。
(九)海丰铸枪,福州炼炮
福州军器监的海风带着咸味。郑豹踩着跳板迎上来,他腰间的客家刀还沾着海泥:“刘云将军,船坞里的新战船就等火炮了!”军器监建在闽江边,二十个熔炉临江而建,铁水浇铸时,火星落进江里,能惊起一片银鱼。
我把炮管图纸拍在案上,郑豹的手指在“炮尾闭锁装置”处停住:“这疙瘩能防回火?”我抓起段炮管残骸——那是第三十七次试铸炸膛的遗物,“从前炮尾漏火,是因为闭锁齿角度不对。按图纸改四十五度,再掺半两稀土,保准能撑住十发炮弹。”
海丰军器监的椰子树在风中摇晃。刘信穿着粗布短衫,身后的工匠们正打磨枪机零件,地上的铜屑像堆碎金子。“连发枪的关键在弹簧。”我把新铸的枪管递给他,“用信州产的弹簧钢,淬火时往水里掺海盐,弹性能多撑三成。”刘信突然扯开衣襟,露出胸口的伤疤:“去年在潮州,要是有这枪,弟兄们也不会死那么多。”
周福的斥候队来得正是时候。三十个精壮汉子穿着短打,腰间的弯刀闪着寒光。“将军,让我们试试新家伙!”周福接过连发枪时,手指在扳机上摩挲,像在抚摸情人的肌肤。靶场设在沙滩上,三十步外的木板靶刚竖起,枪声就像爆豆般响起来,硝烟里混着咸腥的海风,等烟尘散尽,那些木板已被打成了筛子。
“后坐力太大,”周福揉着肩膀咧嘴笑,“不过比弓箭快十倍!”我望着海面上掠过的玄鸟,吴燕殊正押送新一批铁锭过来,翅下的帆影里,福州方向已传来试炮的轰鸣——那是郑豹在调试新铸的火炮,沉闷的声响惊得海鸥漫天飞。
(十)玉龙护城,夜练剑阵
虔城老街的灯笼在暮色里亮起时,我终于踏进门。白砚正在天井里教十二姝练剑,月光透过她们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