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她在维也纳金色大厅弹完《月光》,谢幕时看见观众席第一排坐着个举着相机的男孩——后来她才知道,那是宋家派去监视她的人。
“姐?”林川见她盯着数字发呆,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不舒服?我去给您倒杯温水?”
“不用。”苏晚晴猛地合上乐谱,锁进抽屉时钥匙在锁孔里转了三圈。
她抬头时又恢复了惯常的清冷,“你该去接代驾单了。”
林川挠着后脑勺往外走,走到门口又折回来:“对了姐,王婶说草莓奶昔要配咸口的小饼干才不腻。”他从外套口袋摸出个油纸包,“我买了芝麻脆饼,您......”
“放桌上。”苏晚晴打断他,低头翻文件的动作有点急,发梢扫过锁骨。
门“咔嗒”一声关上后,她立刻拉开抽屉取出乐谱。
这次她翻得很慢,每页纸都对着光看。
在第三乐章末尾的空白处,她看见用铅笔轻轻写着一行小字:“那天您弹《月光》时,琴弦断了一根,可您没停。”
窗外的麻雀突然扑棱着飞过玻璃,苏晚晴吓得手一抖,乐谱“啪”地掉在桌上。
她想起三个月前那个暴雨夜,她作为“晚晴”在私人会馆演出,琴弦崩断的瞬间,观众席传来倒抽气的声音。
是林川,当时他是代驾司机,刚好在会馆外等客人,隔着玻璃窗看完了全程。
“叮——”手机震动声惊得她差点碰倒奶昔。
是前台发来的消息:“苏总,中午十一点半,晓雯老师说要找您。”
晓雯老师。
苏晚晴的手指捏紧乐谱边缘,指节泛白。
那是她学琴时的启蒙老师,除了知道她是“晚晴”,没人知道她们还保持着联系。
她望向窗外,林川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晨雾里,只留下地上一个模糊的脚印,混着昨夜的咖啡渍和今早的醋印,像朵歪歪扭扭的花。
草莓奶昔的甜香飘起来,苏晚晴忽然想起林川说的话:“喝太快会胖。”她低头抿了一口,凉丝丝的甜从舌尖漫开,混着芝麻脆饼的咸香,像极了某种被小心藏起来的,不敢宣之于口的温度。
办公桌上的电子钟跳到十点十五分,苏晚晴摸出手机,对着“晚晴”的社交账号犹豫片刻,还是发了条动态:“最近......有点忙。”
发送键按下的瞬间,窗外的梧桐叶被风卷起,打着旋儿撞在玻璃上,像极了某段被尘封的旋律,正蠢蠢欲动着,要从记忆里醒过来。
中午十一点五十分,总裁办公室的雕花木门被敲响三下。
苏晚晴刚把乐谱塞进抽屉,指节还抵着锁孔,听见那声熟悉的、带着苏州评弹腔的“晚晴”,指尖陡然松了。
晓雯老师推开门时,发间的珍珠发卡在日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她穿月白色盘扣衫,腕间的翡翠镯子碰在门框上,叮的一声轻响——和二十年前苏晚晴第一次去琴房时,她推门的姿势分毫不差。
“老师。”苏晚晴起身,绕过办公桌时碰倒了装芝麻脆饼的油纸包,碎渣撒在深灰色地毯上,像落了层细雪。
她弯腰去捡,晓雯已经蹲下来,指尖先一步按住她手背:“急什么?你啊,还是改不了毛手毛脚的毛病。”
苏晚晴喉间发紧。
上一次被老师这样按住手,是她十二岁在琴房摔了谱架,琴谱散了满地。
那时老师也是这样,掌心暖得像晒过太阳的棉被。
“最近练琴少了。”晓雯直起腰,目光扫过桌上半杯没喝完的草莓奶昔,“琴凳都要落灰了吧?”
苏晚晴扯了扯嘴角。
她确实有半个月没碰那架斯坦威三角琴了——自从林川在暴雨夜隔着玻璃看完她的演出,她总觉得琴键上沾着陌生人的目光。“就是...有点别的事。”她指了指抽屉,“老师,您看看这个。”
乐谱摊开在两人中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