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弹完最后一个音,哭着把谱子撕了半页。记得吗?”
苏晚晴摇头,眼前闪过一片刺目的白光。
她想起十岁那年父亲把她塞进琴房时说的“要做最完美的演奏家”,想起十三岁生日被塞进晚礼服时母亲说的“这是苏家的荣耀”,却怎么都记不清那夜的掌声是怎样响起的。
她只记得指尖触到琴键时的冰,和谢幕时涌上来的窒息感。
“你父亲现在说,”晓雯老师轻轻叹气,“他后悔了。”她从包里取出个檀木盒子,“这是你当年撕掉的半页谱子,他找了十年才拼好。他说......”她顿了顿,“他说想在临终前,看你再弹一次《夜之诗》。”
苏晚晴后退半步,后腰抵在办公桌沿。
她盯着檀木盒里泛黄的纸页,耳边的钢琴声还在流淌,突然想起昨夜林川说的话:“有些陷阱,要等猎物自己撞上来。”可此刻她心里翻涌的,不是算计,是疼——像被人用钝刀慢慢划开一道口子,冷风呼呼往里面灌。
“老师,我......”她声音发涩,“我早忘了怎么弹。”
“你没忘。”晓雯老师握住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口,“这里记得。”
走廊里传来保洁推车的响动。
林川站在门外,手还搭在门把手上。
他本来要去地下车库取电动车,路过总裁办公室时听见钢琴声,鬼使神差地停了脚步。
此刻门内的对话像针一样扎进耳朵,他听见“金色大厅”“撕掉的谱子”,听见“你父亲想在临终前看你再弹一次”,喉咙突然发紧——原来那个总把情绪藏在金丝眼镜后的苏晚晴,也有这样被撕开的伤口。
门内传来纸张翻动的轻响,接着是苏晚晴低低的鼻音:“老师,能再放一遍录音吗?”
林川攥紧了电动车钥匙,金属齿痕陷进掌心。
他退后两步,靠在消防栓上,看着窗外飘起的细雪。
风卷着雪粒打在玻璃上,模糊了办公室里的人影,却清晰地送出来一句:“当年你弹完《夜之诗》,有个男孩举着荧光棒喊‘晚晴姐姐最棒’——他现在,应该也在等你吧?”林川的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
他望着办公室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喉结动了动——原来那天苏晚晴醉得人事不省,却还死死攥着的银链坠子,里面嵌的不是什么家传老照片,是半张泛黄的琴谱残页;原来她总说“代驾费不用找零”时垂眸的模样,和琴房里被要求反复练习音阶的小女孩,有同样紧绷的肩线。
门内传来椅子拖动的声响。
他下意识站直,听见晓雯老师轻声说:“我去茶水间续杯茶。”旗袍下摆掠过地面的窸窣声渐近,林川忙侧身贴住墙,直到那抹墨绿消失在转角,才抬手敲了敲虚掩的门。
“进。”苏晚晴的声音带着鼻音。
林川推开门,见她正低头整理檀木盒,睫毛上沾着水光。
他喉咙发紧,把刚才在走廊里攥得发烫的电动车钥匙塞进裤兜,故作轻松道:“苏总,我刚才在电梯里听保洁阿姨说,顶楼露台的雪积了半指厚——您要是想看,我可以……”
“你都听见了。”苏晚晴突然抬头,金丝眼镜滑到鼻尖,露出泛红的眼尾。
林川的话卡在喉咙里。
他望着她右手食指内侧的薄茧——那层茧他上次代驾送她回家时摸过,当时她醉得靠在他肩头,他怕她摔着,便轻轻托住她的手,她还迷迷糊糊嘟囔“疼”。
原来不是碰了哪里,是练琴练的。
“我……”他抓了抓后脑勺的碎发,从外套内袋摸出张皱巴巴的便签纸,“前几天帮您搬文件,有本乐谱掉出来,我捡的时候瞥见封皮上有签名。”他展开便签,上面歪歪扭扭临摹着几个字母,“像不像‘晚晴’?我之前刷到过维也纳音乐厅的录像,那个没露脸的选手也签这个。”
苏晚晴的手指顿在檀木盒上。
她望着便签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