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哎,到。”林川应得干脆,从口袋里摸出皱巴巴的代驾单,“姐,你要真想跳楼,不如先学学降落伞——我上周代驾送过跳伞教练,他说新手得练三个月开伞,不然落地容易摔成饺子馅儿。”他故意把“饺子馅儿”咬得重重的,眼角瞥见宋雨桐的嘴角抽了抽,像是想笑又硬憋着。
风突然小了些,银杏叶打着旋儿落在宋雨桐发间。
她望着林川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忽然轻声问:“你...真的不怕我出事吗?”
这句话轻得像片羽毛,却让林川的笑容慢慢收了。
他蹲下来,和她平视,能看见她眼底晃动的水光里,映着自己眼下的青黑——那是昨夜连续接了五单代驾留下的痕迹。“我怕。”他说,声音放得很轻,“上回你割腕,我在急诊室守了半宿,看护士给你消毒时手都抖。”
宋雨桐的睫毛又颤了。
她想起那天林川蹲在病床边,用折了半小时的纸飞机哄她喝药,纸飞机翅膀上还歪歪扭扭写着“宋雨桐勇敢”。
“但我更怕你把自己困死。”林川伸手,轻轻把她发间的银杏叶摘下来,“你每次闹,都是想让人看见你,对不对?可你总用刀啊、天台啊当喇叭,那喇叭声太响,把真心都盖没了。”
天台上忽然静得能听见远处输液管里药水滴落的声音。
宋雨桐望着他指节上的代驾磨痕,喉结动了动,想说什么,却被张医生的咳嗽声打断:“宋小姐,该回病房量血压了。”
小雪举着温水凑过来,悄悄对林川比了个“大拇指”。
林川接过水杯递给宋雨桐,趁她接的时候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下回想找人陪,直接说‘林川我无聊’——比跳楼省事儿。”
宋雨桐慢慢地低下头,端起水杯,轻轻地抿了一口水。她的睫毛微微颤动着,像蝴蝶翅膀一样,轻轻地遮住了眼底那如潮水般翻涌的情绪。那温水顺着她的喉咙缓缓流淌,流入胃里,带来一股甜丝丝的感觉,就像他刚才含过的那颗草莓糖一样。
等张医生推着轮椅,带着宋雨桐缓缓离开后,林川这才直起身子,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六点十七分。这个时间点正好能让他赶在早高峰来临之前,赶回代驾公司签到。
林川弯下腰,捡起地上的外套。就在他提起外套的瞬间,一片金黄的银杏叶从口袋里飘落出来。他定睛一看,这不是刚才给宋雨桐摘的那片叶子吗?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这片叶子被他收进了衣袋里。
“林哥!”突然,一个清脆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林川回头一看,原来是小雪追了出来,她的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塑料袋。
“宋小姐让我给你的,说是你上次垫的代驾费。”小雪走到林川面前,把塑料袋递给了他,然后压低声音说道,“她刚才在电梯里偷偷抹眼泪呢,可嘴硬得很,非说是风太大吹的。”
林川默默地接过塑料袋,打开一看,里面整整齐齐地叠放着一沓钞票,还有一颗用粉色糖纸包裹着的草莓糖。他把糖塞进裤兜里,然后跨上电动车,准备出发。
就在他骑车离开的时候,后胎不小心碾过了那片银杏叶,发出了一阵细碎的脆响,仿佛是这片叶子最后的告别。
第二天清晨,林川照例拎着保温桶来病房——那是他早起给宋雨桐熬的小米粥。
他站在病房门口,手指刚要敲门,又突然停住。
隔着毛玻璃,能看见宋雨桐坐在窗边,手里捏着片银杏叶,正对着阳光发呆。
林川垂下手,转身去护士站借了块白板,在上面歪歪扭扭写了行字:“今天不哄人,只讲道理——林代驾。”他把白板靠在病房门上,插着兜往楼梯口走,耳尖微微发烫。
门里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接着是极轻的一声笑,像片羽毛飘进风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