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悬在病历本上。
宋雨桐望着林川的侧影。
他正低头翻医疗手册,碎发在额前翘起一撮,像极了高中课间趴在课桌上睡觉的模样。
那时她总偷偷往他铅笔盒里塞草莓糖,他发现后会举着糖纸说:“宋雨桐同学,这糖比你数学卷子上的红叉还甜。”
“梦见银杏叶落进输液管。”她攥紧床单,指缝里的银杏叶被揉出汁液,淡绿的水痕渗进棉织物,“堵着药水下不来。”
林川翻书的动作顿了顿。
他抬头时正撞进宋雨桐的眼睛——那双眼尾上挑的杏眼里没了往日的黏腻,像口结了薄冰的井,倒映着他陌生的自己。
“宋小姐,”张医生合上病历本,“今天开始,除必要护理外,减少非医疗人员探视。”他看向林川,“包括你。”
林川把医疗手册扣在腿上,指节抵着下巴笑:“正好,我代驾公司最近接了个夜场的长期单,晚上得蹲酒吧门口——”他故意拖长音调,“总不能让宋小姐等太久。”
宋雨桐突然剧烈咳嗽起来。
小雪赶紧上前拍背,却见她攥着的银杏叶碎渣簌簌掉在床单上。
等咳嗽渐止,她望着林川的眼神像团烧得太旺的火,火星子直往人身上蹿:“你以为...你以为我不敢...”
“不敢什么?”林川弯腰捡起一片银杏碎叶,在指尖转了个圈,“不敢自己去食堂打饭?
不敢在护士站借本杂志?“他把碎叶轻轻放在她手背,”还是...不敢承认,你要的从来不是纸飞机和草莓糖?“
病房里的电子钟“滴”地跳了一格,显示七点零五分。
宋雨桐静静地躺在病床上,目光却一直落在床头柜上的保温桶上。那是她最爱的小米粥,此刻还在往外冒着热气,仿佛在向她招手。
她突然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动,猛地掀开薄被,坐了起来。膝盖上原本放着的银杏碎叶,随着她的动作纷纷滑落,如雪花般飘落在地上。
晨光照在她的手上,泛白的指节在光线的映照下显得格外苍白。她的手中,正紧紧握着那枚被揉皱的银杏叶,此时它正从指缝里慢慢往下掉,仿佛一片摇摇欲坠的雪,随时都可能飘落。
宋雨桐掀开被子的动作有些大,连带着床头柜上的水杯也跟着晃了晃。水杯里的柠檬片像是受到了惊吓,“啪嗒”一声砸在桌沿,溅出的水珠在晨光里划出一道道细碎的弧线,宛如晶莹的泪珠。
她的膝盖上还粘着一些银杏碎叶,然而此刻的她却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整个人都变得虚浮起来,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倾去。她的发顶翘起的几缕碎发,也在这一瞬间微微颤动着,仿佛在诉说着她内心的不安。
“你以为我不敢对你做什么?”宋雨桐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颤抖,她的目光直直地盯着林川,眼中似乎有一团燃烧的火焰。
而林川,此时正站在病床边,他的拇指还压着苹果皮,刀背在指腹上压出了一道白色的印记。他的动作在听到宋雨桐的话后,猛地一顿,仿佛被定住了一般。
他没躲,就那么平视着她发红的眼尾——那是昨夜哭过的痕迹,睫毛膏在眼下洇出浅灰的痕,像团没擦干净的雾。“你当然敢。”他声音放得很轻,像在说件再平常不过的事,“但你有没有想过,每次你越极端,我就越想逃?”
小雪的手从他袖子上滑下来,指甲在他牛仔外套上勾出个小毛球。
她张了张嘴,又抿住唇——昨晚值班时,她亲眼看见宋雨桐蜷在被子里,肩膀抖得像被风吹的芦苇,抽噎声闷在枕头里,连监测仪的滴滴声都盖不住。
此刻她攥着托盘边缘,不锈钢被捏出浅痕:“林哥...”
林川没接话,刀背在苹果上转了半圈。
果皮连着果肉旋下来,落进床头柜的垃圾桶时发出轻响。
他把苹果放在宋雨桐膝头,果皮的清香混着消毒水漫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