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他的余光瞥见了一个细微的动作——宋父的指节在桌下紧紧地攥着,微微泛白。
林川心中一动,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宋父。只见那位宋家的掌权人脸上虽然还挂着微笑,但那笑容却显得有些僵硬。更引人注目的是,他手中的酒杯边缘被他用力压出了一道深深的红印子,那红印子比杯中的酒液还要深,仿佛是一道隐藏着刺的伤疤。
当林川与宋父碰杯时,他明显感觉到对方故意使了些力气,酒杯相碰发出的清脆响声中,似乎还裹挟着一丝冷意。宋父的声音也带着些许寒意:“林先生,你这口才可真是不错啊。”
林川嘴角微扬,露出一个礼貌的笑容,回应道:“宋叔,您过奖了。”说完,他轻抿了一口酒,那辛辣的味道如同一股火焰,顺着喉咙一路烧到胃里,让他不禁皱了皱眉。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在裤袋里震动了两下。林川迅速低下头,假装是在擦拭嘴角,然后趁机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屏幕上的消息让他的眼睛猛地一疼——是小赵发来的消息:“宋雨桐今早去了瑞士信贷,用‘医疗基金’的名义转走了三千万,备注是‘清账’。”
林川的指尖在桌下不自觉地蜷成了拳头,他的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上周,他刚刚帮苏晚晴查过账,当时就发现宋氏旗下的“医疗基金”给苏氏的新药研发项目断了款。而三天前,苏明轩告诉他,在酒吧里遇到了宋雨桐,那姑娘还摸着他手腕上的表笑着说:“小轩,你姐要是输了,这表可就不是江诗丹顿了。”
“小川发什么呆?”陈老爷子举着酒杯晃了晃,“我问你,明天去不去我那四合院?我那孙女儿总说我是老古董,你去给她讲讲代驾趣事——”
“去!肯定去!”林川抬头时又恢复了笑模样,“就是怕老爷子嫌我话多。”他说着把手机往兜里塞,余光瞥见宋父正盯着他的动作,目光像淬了冰的刀尖。
散席的时候,时间已经悄然来到了晚上十点。苏晚晴优雅地站起身来,她那双银色的高跟鞋在旋转门的倒影里闪烁着微弱的光芒。她的发梢如同轻盈的羽毛一般,轻轻地扫过林川的肩膀,仿佛是不经意间的触碰。
苏晚晴转过身,面对着林川,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轻声问道:“刚才的相声,是你提前准备好的吗?”
林川摸了摸自己的后颈,嘴角也泛起一丝笑意,连忙回答道:“哪儿的事啊!就是上周载的那个客户,下车的时候非要塞给我一包茶叶,还说什么‘年轻人,奋斗得带点乐子’。”他稍稍停顿了一下,然后压低声音,继续说道,“不过,关于赵哥的消息……”
苏晚晴的银戒指在夜色中微微一闪,反射出一丝冷冽的光芒。她的目光望向停车场的方向,只见宋父的那辆加长林肯正缓缓驶过,车轮无情地碾碎了满地的银杏叶,发出轻微的“咔咔”声。车尾灯的红色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眼,仿佛要燃烧起来一般。
苏晚晴凝视着那辆车,直到它完全消失在街角,然后才转过头来,与林川对视。她的眼尾处,还残留着宴会上的光芒,如同碎钻一般闪烁着。
“明晚,宋父要办一场私人酒会,名义上是‘答谢旧友’。”苏晚晴的声音平静而低沉,似乎在陈述一个再平常不过的事实,但其中却隐含着某种深意。
林川的目光随着苏晚晴的话语,一同落在了那个已经空无一人的街角。他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夜风突然席卷而来,卷起了地上的银杏叶,如同一群黄色的蝴蝶在空中翩翩起舞。林川的思绪被这阵风打断,他的脑海中忽然浮现出小赵消息里的最后一句话:“宋雨桐走时说‘该清的账,总得清’。”
次日傍晚,宋宅的水晶灯比云顶宴会厅更亮。
管家捧着烫金请柬站在门口,红地毯一直铺到喷泉池。
而林川不知道的是,宋雨桐正对着化妆镜描唇线,镜面上用口红写着:“我的玩具,该回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