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给咱规划下撤退路线?”年轻人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裤袋里皱巴巴的脱口秀门票,那是他上个月攒了半个月工资买的,被老黑发现时差点撕了。
林川余光瞥见苏晚晴睫毛轻颤,知道她在提醒自己别暴露底牌。
他挠了挠后颈,故意露出混不吝的笑:“撤退路线?我倒是熟,不过得加钱——代驾费是其次,关键得管饭。我这人有个毛病,饿过劲儿就爱讲冷笑话,能从《出师表》讲到《菜谱大全》。”
老黑的瞳孔缩了缩。
三年前在边境当雇佣兵时,他见过太多谈判专家用废话拖延时间,这小子的笑里藏着的冷静,和那些穿西装的没两样。
他反手抽了小刀一耳光:“闭嘴!”脆响在地下室回荡,苏晚晴的手腕在麻绳里微微挣扎——不是疼的,是急的。
林川的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
他注意到老黑打小刀时,右手肘下意识护着后腰——那位置鼓鼓囊囊,大概率藏着枪。
这个细节让他后槽牙咬得发酸:之前推测绑匪只有电击棒,现在得改计划了。
“哎哎哎,别打小弟啊。”他往前跨半步,用身体挡住苏晚晴的视线,“我这人最看不得兄弟阋墙。要不这样,我给你们表演个绝活?”他从裤袋里摸出代驾常用的薄荷糖,“用糖纸折玫瑰,我师父教的,当年在剧团哄哭戏的小演员可管用了。”
小刀捂着发红的脸凑过来,眼底亮得像捡到宝贝的孩子:“真的?我姐生日就快到了,我...我想送她花来着,可没钱买。”他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乎是贴着林川耳朵:“哥,你折完能教我不?”
林川的手指在糖纸上翻飞,余光瞥见老黑的注意力被玫瑰吸引了两秒——足够他看清墙角宣传册的落款:赵氏资本企划部,联系人电话被涂黑了,但右下角有个模糊的指纹,和苏晚晴办公室保险柜上那枚吻合。
赵景天,果然是你。
“叮——”
地下室的扩音器突然炸响电流声,惊得老黑瞬间掏枪顶住林川太阳穴。
苏晚晴的呼吸卡在喉咙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那是王探长约定的强攻信号。
“手机响的。”林川举着还剩半张糖纸的手,笑得比哭还难看,“我妈催我回家吃饭,她说再晚就把我养的乌龟炖了。”他晃了晃亮屏的手机,屏幕上是张老太太举着菜刀的照片,背景里缩在盆里的乌龟正努力往桌角爬。
老黑的枪口松了半寸。
他扫了眼时间:19:57。
离十点还有两小时零三分钟,足够他确认股权转让书的真假。
但刚才那声电流让他后颈发凉——这破楼的电路早断了十年,哪来的信号?
“接。”他用枪柄敲了敲林川手机,“说人话。”
林川按下接听键,老太太的大嗓门炸出来:“小林子!你张姨说看见你车停在废弃音乐学院,那地儿闹鬼知不知道?赶紧滚回家!”背景音里传来锅铲敲锅的脆响,“再晚半小时,你爸要把你藏在冰箱的可乐全喝了!”
“妈我这代驾呢!”林川扯着嗓子喊,故意把手机往老黑方向送了送,“客户非让我等半小时,说要听冷笑话——”他突然顿住,盯着苏晚晴脚边的阴影。
通风井的月光移了位置,照出她裙角沾着的泥里混着碎木屑——和十年前苏氏老宅翻修时用的东北红松木一模一样,赵景天当年承包过那工程。
老黑一把夺过手机挂断,屏幕上的时间跳到19:59。
他盯着林川的眼睛,像在看块试金石:“你到底图什么?”
“图个乐子呗。”林川歪头指了指苏晚晴,“我给她代驾半年,她连个微笑都没给过。现在好了,我不仅能看她戴歪的眼镜,还能听她憋笑憋得喉结动——”他突然收声,因为苏晚晴用鞋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脚,三短一长的节奏:危险,快停。
地下室的温度不知何时降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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