扮溃兵倒像。”
朝歌的牢里泛着霉味,戴宗蜷缩在草堆里,身上的破衣还沾着假血。
牢头提着灯笼过来时,他故意翻了个身,怀里的绢帛“啪”地掉在地上。
“哟,还藏着宝贝呢?”牢头捡起绢帛,借着月光扫了两眼,灯笼“哐当”掉在地上。
半个时辰后,辛评的官靴碾过青石板,靴底的金缕绣着袁字纹。
他抓着绢帛的手在发抖,烛火映得他额角青筋直跳:“这是假的!我辛家世代清名……”
袁绍把绢帛往案上一摔,浓眉拧成疙瘩:“审正南刚送来陈留百姓的状纸,说去岁赈粮少了三千石。”他盯着辛评发白的脸,“你兄弟一个管户曹,一个管仓曹……”
“主公明鉴!”辛评“扑通”跪下,冠缨散了一地,“这必是刘甸的奸计!”
帐外突然传来脚步声,审配掀帘而入,手里还攥着半块锅盔:“兄长莫急,我刚让人查了漳水粮道的民夫名册——上个月少发的口粮,正好是三千石。”他瞥了眼辛评,“巧得很。”
袁绍拍案而起:“辛仲治,你监军之职暂且卸下!”
辛评踉跄着退出门帐,月光照在他摔碎的玉带上。
拐角处,李孚正靠着廊柱,手里的茶盏早已凉透。
他望着辛评摇摇晃晃的背影,摸出怀里的螺子黛——这是妻子的陪嫁,最后一块了。
李孚回到书斋时,烛火正舔着信笺。
他笔尖蘸饱墨,写了一半又停住,窗外寒鸦突然惊飞,他抬头正看见院墙上的袁字旗被风撕了道口子。
“内斗将倾。”他在信笺上写下这四字,又补了句,“五月朔日,黎阳集结。”写完将信笺折成鹤形,塞进新换的驼铃里——这驼铃是今早盐商送的,铜身泛着温润的光。
黄河的冰面泛着青灰色,戴宗的布鞋踩上去,冰裂声像碎玉般四溅。
他身后三十步外,袁军游骑的火把在林子里明明灭灭,马蹄声震得冰面直颤。
“神行诀,起!”戴宗咬着牙,脚尖点地如蜻蜓点水,冰裂声混着马蹄声,倒成了最好的掩护。
他瞅准冰面最厚的地方猛冲,直到看见观云台的飞檐在晨雾里露出尖角,才瘫在雪地里,怀里的竹筒还揣得严严实实。
刘甸正与陈宫对着沙盘推演,戴宗的声音带着冰碴子:“陛下,李孚又传信了!”
陈宫接过信笺扫了两眼,抚掌叹道:“主公这一手‘乱其庙堂’,比千军万马更厉害。若早三日,袁绍必倾师而出。”
刘甸盯着沙盘上的黎阳渡口,指尖在“袁军主力”的小旗上轻轻一按:“不,我要他照常出兵——只是,让他带着内伤上阵。”他转头对冯胜道,“主力暂缓北进,派杨再兴带两千屯田军沿黄河南岸推进,每到一地就设昭雪点,把《辛评贪赈录》贴在城门上。”
“喏!”冯胜抱拳,眼底闪着光。
刘甸又取出一张手令,用蜜蜡封了递给戴宗:“若李孚再传信,便告诉他——鸿王府缺个管档案的郎中,不问出身。”
此时,邺城的李孚正坐在书案前,面前摊开一张羊皮纸。
他蘸了蘸新磨的墨,笔尖在“乌巢粮仓”四个字上顿了顿,窗外的月光正好落在笔锋上,将那未写完的“防”字染得发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