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希廉立刻转身,面向朱慈烺,深深一揖:“殿下,午时三刻吉时已到,请您示下!”
朱慈烺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复杂情绪,站起身。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目光扫过台上那三个形态各异、但同样走向末路的囚犯,他的声音努力保持沉稳与冰冷,清晰地吐出两个字,决定了最终的命运:“行刑!”
尹希廉抱拳领命,声音陡然拔高:“遵旨!” 霍然转身,面向刑台,用尽全身力气,将太子的命令转化为一道无可挽回的死亡宣告:
“时辰已到!太子殿下有旨:行刑——!!来啊!传刽子手刘老鬼!!”
尹希廉随即微微侧身,低声向朱慈烺解释,语气带着一种职业性的平静:“殿下,这刘老鬼是济宁府衙刑房积年的老手,家传的技艺,三代皆以此业为生,专司凌迟、枭首等极刑。经验老道,下刀极有分寸。此次行刑,由他亲自主刀首逆王世英,其两名得力徒弟分别处置云飞和魏德勘。”
朱慈烺点点头,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帐外,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好奇与紧张,想看看这传说中的凌迟主刀,究竟是何等凶神恶煞、青面獠牙的模样。
只见帐外快步走来三人。为首的竟是一个看起来约莫五十岁上下、身材干瘦、背微驼、头发已半白的老者。他穿着一身浆洗得发白、甚至打着补丁的皂隶服,面色黝黑沉静,布满皱纹,眼神浑浊却异常专注,仿佛所有的精气神都内敛于其中。他步履稳健,悄无声息,并无半分想象中的凶戾暴虐之气,反倒像个沉默寡言、常年劳作的老农或老匠人。
他身后跟着两个年纪稍轻三四十岁的汉子,模样也是寻常,甚至有些木讷。三人来到帐外,齐刷刷跪倒,那为首的老者开口,声音平稳甚至有些沙哑低沉,与他干瘦的外表相符:“小人刘四,携徒叩见太子殿下千岁!叩见知州大人!”
尹希廉看向朱慈烺,朱慈烺微微颔首示意他处理。
尹希廉便转身,对着帐外道:“起来吧。刘老鬼,今日这三场大活,就交给你师徒三人了。按律,此等谋逆大罪,当受‘一日刑’,每人需割足一百二十刀!刀数不足,或让其过早气绝,唯你是问!其余诸多规矩,你自家把握,务必利索干净,莫要失了章法,堕了官府威严!可都听真切了?”
帐外的刘老鬼磕了个头,声音依旧平稳无波,仿佛在答应一件寻常的差事:“大人放心,小的晓得规矩,手里有分寸,绝不敢误事,也不敢怠慢。”
“好!去吧!”
刘老鬼师徒三人默默起身,一言不发,如同三道影子般走向行刑台。他们身后,另有四五名杂役抬着三个小木台跟上,迅速在刑台上一字排开。每个小台都铺着崭新、刺眼的红布,上面整整齐齐、寒光闪闪地摆放着十数件造型各异、用途不明的刑具:长短不一、弧度不同的锋利小刀、小巧而沉重、刃口闪着寒光的斧头、带着倒钩的细长探针、冰冷狰狞的铁钩、甚至还有小锯、小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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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件都打磨得锃亮如新,透着一种专业、冰冷、令人不寒而栗的气息。
刘老鬼上前,与负责押解的兵士头目低声交谈几句,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兵士们会意,粗暴地将王世英、云飞、魏德勘三人拖拽到那三个刑具台旁边的粗大木桩前。
皂隶们熟练地将他们的双臂展开,用浸过水的牛皮绳死死捆绑在木桩之上,使其身体充分展开,胸膛袒露,无法做丝毫有效的挣扎。
帐内的张无极见一切准备就绪,对外喊道:“老雷!”
一直在外维持秩序、嗓门洪亮的雷天横立刻跑过来,抱拳:“在!”
张无极沉声命令,语气带着战场上的杀伐决断:“去!立刻调集所有备用拒马桩,在刑台外围再给我围上六层!加派双倍的人手,弓上弦,刀出鞘,把人群再往后隔开至少三十步!所有人给我瞪大了眼睛,若有任何人不服管制、敢于冲击法场、或是有任何异动,格杀勿论!要是出了半点岔子,老子扒了你的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