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皇帝的利刃
多年以后,当凯尔希站在罗德岛的甲板上,凝视着远方的地平线时,她仍会记起那个与乌萨斯内卫对峙的雪夜。那不是她第一次面对死亡,却是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嗅到文明边界之外、那来自远古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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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年前。维多利亚边境自治郡,多伦郡,文森特庄园。
雪花如同迷失方向的羽毛,在漆黑的夜空中无声盘旋。文森特伯爵庄园的窗户透出温暖的金色光芒,将飞舞的雪片映照得如同某种昂贵的碎钻。宴会已近尾声,宾客们的谈笑声与杯盏碰撞声透过厚重的墙壁,变得模糊而遥远。
凯尔希站在花园一隅,身上仍穿着那身略显突兀却英挺的礼服。雪花落在她的肩头,很快融化成细小的水珠。海蒂·汤姆森站在她身旁,年轻的脸庞因刚刚完成“小使命”的兴奋和一点点偷尝的姜汁啤酒而泛着红晕。
“看看外面,凯尔希,多大的雪啊。我好久没看过这么大的雪了。”海蒂呵出一口白气,伸出手试图接住雪花。
凯尔希没有回应。她的目光越过了被积雪覆盖的灌木丛,越过了庄园的铸铁栅栏,投向了更远处那片被黑暗与大雪吞噬的森林。一种熟悉的、冰冷刺骨的感觉正沿着她的脊椎缓缓爬升。那不是风雪带来的寒冷,而是一种更古老、更本质的东西——一种被非人之物注视的感觉。
“海蒂,”凯尔希的声音很轻,却瞬间割开了雪夜的宁静,“告诉所有同伴,让他们不留痕迹地控制住宴会现场。”
海蒂愣了一下:“可以是可以……怎么这么突然?”
“敌人。”凯尔希吐出一个词。
“什……?”海蒂脸上掠过一丝惊慌,“可就算是边境,这里可是维多利亚伯爵的庄园,谁敢随便——”
“——海蒂,”凯尔希打断了她,转过头,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眸子里,此刻翻涌着海蒂从未见过的凝重,“如果我没有回到这座庄园,你要与你的父亲一并遮掩真相。不要深究这件事。”
“但是——”
“这是警告,也是命令。”
海蒂被凯尔希语气中的决绝震慑,下意识地点了点头:“……是。”
“去吧,按我说的做。”
凯尔希不再多言,她拉起礼服的裙摆,毫不犹豫地步入了漫天风雪之中,走向那片吞噬光线的黑暗森林。雪花更加密集地落下,很快将她的身影与身后庄园的灯火隔绝开来。
森林边缘,空气似乎都凝固了。风在这里停息,连雪花落下的轨迹都变得笔直。凯尔希停下脚步,松开了拉着裙摆的手,任由那身与场合格格不入的礼服在雪中铺开。
“萨米与乌萨斯以北,萨尔贡以南,那些人类尚未踏足的土地……”她对着空无一人的雪林开口,声音清晰而冷静,仿佛在做一场学术报告,“邪魔,精怪,它们是否是寻常的生物都未可知,它们比建立已久的当今诸国更加古老。”
她缓缓向前走去,脚步在积雪上留下清晰的印记。
“人类对抗它们已有许久,这的确是值得留意的诸多命题之一。”她继续说着,像是在与一个无形的听众辩论,“……直到如今。人已经可以主宰自己的国度。”
她停下脚步,目光锐利地扫过前方一片尤其浓郁的阴影。
“古老的萨尔贡王与强大的怯薛一拍即合,梦魇的可汗决意征服人类文明尚未探索过的土地。那是一个伟大的结果,再没有任何非人的威胁胆敢踏入萨尔贡文明的国土。”
“萨米用无数巫术和牺牲造就了雪祀,一代又一代的女巫在对抗境外之敌的过程中迷失了自我。”
她的声音略微提高,带着一种冰冷的嘲讽:
“而乌萨斯——你们用最强大的少数精锐撕碎了它们。身着重甲的温迪戈,或是精锐的战争术师。”她顿了顿,语气加重,“帝国的确野心勃勃。你们不仅仅是撕碎了它们。你们在利用那些非人之物残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