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沁礁之地
当异客指尖萦绕的湛蓝电光在萨尔贡的烈日下最后一次闪烁,将最后一名穿着当地佣兵服饰的追兵胸膛洞穿时,他闻到了空气中熟悉的、混合着臭氧与焦糊血肉的气味。这气味像一把生锈的钥匙,猛地刺入他记忆深处那片被黄沙掩埋的废墟,开启了通往二十二年前的、布满尘埃的回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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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1098 年。萨尔贡中部,伊巴特地区,无名城镇。
战斗——如果那单方面的屠戮也能称之为战斗——在数分钟内便结束了。就在几分钟前,这些受雇于某个对“沙卒”地盘虎视眈眈的当地军火商的佣兵,试图趁着异客与罗德岛接触的时机发动突袭。他们显然低估了目标,甚至没能靠近核心区域,就被异客预先布置在周围的自动化防御单元撕成了碎片。
暴雨看着街道上横陈的、尚在抽搐的躯体,以及那些仍在自动索敌、闪烁着不祥红光的自律式铳械残骸,胃里一阵翻涌。这些致命的造物在“沙卒”——或者说,异客——的操控下,如同拥有生命的金属蜂群,精准而高效地收割着生命,然后在完成使命后纷纷自毁,不留任何可供追踪的痕迹。
慑砂强忍着空气中浓重的焦糊味,声音干涩:“你真的下得去手啊……这些东西都是你制造的吧……”
异客缓缓放下手,指尖的电弧悄然隐去。他转过身,那身与萨尔贡风格迥异的服饰纤尘不染,仿佛刚才的杀戮与他无关。“什么样的工匠才会对造物有所眷恋?”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理性,“倾注感情的目的是为了创造更完美的工具,而不是反过来被感情束缚。”
“你早就有所图谋。”暴雨盯着他,语气肯定。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太具针对性,绝非临时起意。
“解决了对大家都不利的因素,又有什么不好呢?”异客反问,嘴角勾起一丝难以捉摸的弧度,“可别说罗德岛是和平主义者。”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慑砂略显苍白的脸,“呵……你们当然不是。”
慑砂看着那些精密的、此刻已化为废铁的武器残骸,作为一名武器调整师,他本能地被其中展现出的技术所吸引,尽管这技术被用于如此残酷的目的。他忍不住问道:“……这种能量传导方式……你是如何解决源石回路过载问题的?这简直……”他顿住了,意识到此刻并非讨论技术细节的时机。
异客似乎对慑砂的专业性提问感到一丝意外,随即露出一丝了然的微笑,那笑容里带着历经沧桑的疲惫和淡淡的嘲讽。“在最艰苦的日子里,我时常回忆起一个场景。”他没有直接回答慑砂的问题,而是将目光投向远方仿佛没有尽头的黄沙,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奇异的、近乎怀念的语调,“每当我厌烦了敲打,厌烦了劣质的原料创造不出理想的工具——当我怀疑自己是否只是在制造更多无意义的杀戮机器时……我就会想起那天的所见所闻。”
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时空,投向了更久远的过去。
“你们亲眼见过她战斗的样子吗?” 他没有指名道姓,但在场的人都明白“她”指的是谁。
“她就像把自己的瞳孔放在云端一般掌控着全局。”他低声说,仿佛在描述一个神话,“精确,冷静,仿佛一切尽在掌握……连死亡,都只是她运算中的一个变量。”
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在他心底漾开了层层叠叠的涟漪,将他的意识拉回了那个同样弥漫着血腥与硝烟气息的、二十二年前的萨尔贡午后。那时,他还不是异客,而是刚刚失去一切、被迫跟随凯尔希亡命天涯的少年艾利奥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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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二年前,1076 年。萨尔贡中部,伊巴特地区,荒漠边缘。
凯尔希与艾利奥特、老伊辛分别的三天前。
风沙裹挟着源石火药和鲜血的气息,吹拂着少年艾利奥特汗湿的额发。就在几小时前,他刚刚经历了赤角小镇的惨剧,亲眼目睹老师索恩的死亡,并在绝望中被凯尔希所救。他别无选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