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拉着他想跑。
“这是谁弄丢的球呀?”简妮的声音很轻柔,生怕吓到他们。
克雷格站在原地,低着头,双手紧紧攥着衣角,一言不发。
他的同伴在远处焦急地小声催促:“克雷格……克雷格快跑啊!球我们不要了……”
克雷格却固执地摇了摇头,声音细若蚊蚋:“不行……那个球是爸爸留下的……”
简妮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孩子平行,脸上带着毫无威胁的微笑。“太害羞的话会交不到朋友哦。”她伸出手,将球递过去,“来吧,把手伸出来。”
克雷格迟疑着,慢慢抬起头,露出一张营养不良、带着怯懦的小脸。他看着简妮伸出的手,又看了看她温和的笑容,终于缓缓伸出自己黑乎乎的小手。
“……你……你会打我吗?”他小声问,声音里带着恐惧。
简妮愣了一下,随即笑容更加柔和:“我为什么要打你呀?”
“……你的衣服脏了。”克雷格指了指简妮的裙摆,那里蹭到了一点刚才捡球时沾上的灰尘。
“呃,是我自己不小心。没关系的。”简妮毫不在意地拍了拍。
克雷格却像是想起了什么不愉快的事,声音更低落了:“我以前见过很多和你一样的大人,他们从来不管是不是我弄脏的衣服。他们总是打人。不过他们不用手,他们用脚踢。他们还会尖叫着,让我们滚远些。”
简妮脸上的笑容淡去了,一丝复杂的情绪掠过她的眼底,那里面有怜悯,也有无奈。她轻轻叹了口气。
“那说明他们一定不是你的朋友。”她肯定地说,然后缓缓起身,将球轻轻放在旁边的窗台上,“你就住在这附近吗?我好像见过你。你妈妈是不是每天早上天刚亮的时候,就会在附近十七区的小巷子里卖苹果?”她的语气寻常,像是在聊家常。
克雷格点了点头。
“你们家的苹果味道很好哦。”简妮笑着说,“没那么脆,但还是很甜,适合做成果泥抹面包吃。”她指了指窗台上的球,“这样吧。姐姐把球放在这窗台上。你待会过来自己拿好不好?”
克雷格看着她,眼中似乎少了一些戒备。
“咦?”简妮注意到他的头发上沾到了刚才自己手上未干的茶水,黏了几缕在额头上。“等等,慢一些,我的手上还有茶水,都沾到你头发上啦。”她自然地伸出手,想用袖子帮他擦掉。
克雷格身体僵硬了一下,但没有躲开。
“我给你擦擦吧。”简妮的动作很轻柔。
“嗯……”克雷格发出细微的鼻音。
“我叫简妮。你叫什么名字呀?”
“我叫……”
远处再次传来他同伴焦急的呼喊:“克雷格!你妈妈在找你。快、快走吧!”
克雷格像是被惊醒的小兽,看了简妮一眼,抓起窗台上的球,飞快地跑开了。
简妮站起身,看着孩子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这时,奥利弗从门口探出头来,推了推眼镜:“外面好像很热闹?”
“是孩子们在玩球。”简妮转身走回屋内,语气轻松。
“这群小家伙,总是一大早就在街上跑来跑去。”奥利弗无奈地摇摇头,“上回我们的窗玻璃碎了一块,一定也是他们干的。”
“哈哈……”简妮笑了笑,带着点怀念,“小孩子嘛。我小时候也弄坏过邻居叔叔家的盆栽,后来被爸爸狠狠教训了一通。”
碎纸机不知何时又站到了靠近窗口的位置,他看着简妮,目光落在她刚才触碰过克雷格头发的手上,声音低沉:“……你的手碰到那男孩了。”
“刚才吗?”简妮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是呀,不赶紧擦干净的话,他的头发会一直粘乎乎的。”
碎纸机的语速很慢,像是在陈述一个沉重的事实:“他父亲去世了,半年前。可怜人,得了矿石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