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临界值
沉重的木门终于向内开启。汉密尔顿上校的办公室宽敞而冷峻,与其主人给人的印象如出一辙。巨大的实木办公桌上除了必要的通讯设备和文件,几乎没有任何个人物品,墙壁上悬挂着巨大的维多利亚国旗和小丘郡军事地图,上面用醒目的红色标记标注着近期的冲突点。空气中弥漫着雪茄和旧皮革的味道,混合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汉密尔顿上校本人站在地图前,背对着门口。他身材高大,穿着笔挺的校级军官制服,肩章上的徽记在从百叶窗缝隙透入的稀薄光线下闪着冷光。即使没有转身,也能感受到他身上那股久居人上、不容置疑的权威感。
他没有回头,声音低沉地打破了沉默:“斯卡曼德罗斯。”
“上校。”号角走到办公室中央,站定。她的身姿挺拔,并未因长时间的等待而显露出丝毫疲态。
上校缓缓转过身。他的年纪大约在五十岁上下,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两鬓已见斑白。脸庞线条刚硬,嘴角习惯性地向下抿着,形成两道深刻的法令纹。他的眼神锐利如鹰,此刻正毫不掩饰地打量着号角,那目光中带着审视,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我见过你的父亲——”他开口,声音平稳,却像在酝酿一场风暴,“二十多年前,在开斯特公爵举办的舞会上。当然,那时我还是个小小的卫兵,只远远看了一眼传说中的白狼伯爵。”他的话语像是一把精心打磨的匕首,缓慢地刺出,“不久之后,我听说他在伦蒂尼姆的猛兽园里被一只畸形的带羽爬虫吓出了一场病,迅速离开了贵族社交圈。”他顿了顿,目光紧锁号角的脸,仿佛在欣赏她可能出现的任何一丝波动,“从此再也没有离开过位于港口城的自家庄园一步。”
他向前走了一步,微微倾身,语气带着一种假意的关切:“现下令尊还好么?”
号角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如同戴着一副精心锻造的面具。只有她垂在身侧、微微收紧的手指,泄露了内心瞬间翻涌的情绪。她迎向上校的目光,声音清晰而冷静,像冰层下的流水:“感谢您的关心,希望怀念这些陈年旧事没有占用太多您宝贵的时间。毕竟,想见您一面可算不上容易。”她巧妙地将话题拉回当下,暗示对方的刻意拖延。
汉密尔顿上校的嘴角扯动了一下,似乎对她的反应有些失望。“你不像你的父亲。”他评价道,目光依旧带着审视。
“显然,”号角立刻回应,语气平稳无波,“家父并没有机会如您和我一般为帝国军队效力。”她微微抬高了下巴,“考虑到此次军用源石制品失窃案不可能与他有关,我们或许可以不必继续探讨他的晚年生活了。”她果断地切断了对方试图用家族历史进行人身攻击的意图。
上校发出一声短促的、近乎冷哼的笑声。“一个人的出身将决定他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你同意这句话吗,斯卡曼德罗斯?”他抛出了一个看似哲学,实则充满陷阱的问题。
号角沉默了片刻,她的目光扫过墙上那张标记着无数红点、仿佛在流血的地图。她想起风笛描述的十七区,想起那些哭泣的面孔和巡逻兵轻蔑的称呼。“我认为人们有权利选择自己的未来。”她的回答坚定,带着她一贯的、近乎天真的信念,尽管这信念在此刻的环境下显得如此脆弱。
“听听,多么符合你的身份的答案。”汉密尔顿上校的嘲讽不再掩饰,“阿斯兰的亲信要族之后,皇家近卫学校的优等生,伦蒂尼姆的军中新贵——你当然以为自己能改变任何事。”他将号角的背景一一列出,像是在陈列她“不谙世事”的罪证。
“我并不想改变什么,上校。”号角冷静地反驳,试图将话题拉回正轨,“您不必担心我们小队的到来会影响您在小丘郡的指挥权……”
“这个笑话一点不好笑。”汉密尔顿上校粗暴地打断了她,他的耐心似乎耗尽了,“你不会自大到以为我会把一个小小的中尉放在眼里吧?”他踱步到办公桌后,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形成一种压迫的姿态,“像你这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