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阿斯兰王辉煌战绩的厚重典籍上。“看看你在读的书,你尊崇着第一代阿斯兰王的伟业,但你有没有想过,是什么让来自异邦的阿斯兰成为了维多利亚的王?”她的问题像一把钥匙,试图打开一扇被遗忘的历史之门,“如果阿斯兰不是和德拉克签订了休战条约,如果当年的德拉克盖尔王没有退让并接受同族王室的决定,今天的维多利亚根本不会存在!”她的话语掷地有声,“你有什么资格——只因为一己的仇恨和敌意,就将维多利亚再度拖至内战边缘?!”
汉密尔顿上校的脸因愤怒而涨红,但更深层的,是一种被戳穿虚张声势后的僵硬。他死死盯着号角,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斯卡曼德罗斯,你当真相信你说的这些话吗?”他的声音低沉而危险,“你真的以为,我区区一个地方驻军的指挥官,就能轻而易举地决定维多利亚未来的走向?”他的反问带着一种诡异的暗示,“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伦蒂尼姆没有声音?”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浇在了号角的心头。她之前隐约的猜测,关于通讯中断,关于他们被孤立,关于这一切背后可能存在的某种可能性……在此刻得到了近乎确认。一阵寒意顺着她的脊椎爬升。
汉密尔顿捕捉到了她瞬间的动摇,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居高临下的“怜悯”:“我本可以杀了你,纵使你是贵族,伦蒂尼姆也不会为了一名丧生在叛军炮火下的中尉而追究我的责任。”他顿了顿,像是在展示自己的“宽宏大量”,“但是我没有。我尊重你对维多利亚的忠诚,我不忍看着所谓的人性钝化维多利亚的利剑。”他的话语扭曲而偏执,“睁开眼睛看看吧,战争早就开始了!在最后一个敌人的鲜血流尽之前,我们都无法取得真正的胜利!”
号角沉默了。她看着眼前这个被仇恨和某种扭曲的“忠诚”彻底吞噬的男人,知道任何语言都已无法唤醒他。他们之间,横亘着一条无法逾越的、由不同理念构筑的深渊。
“……你今天点起来的这把火,要多少无辜者的鲜血才能浇灭?”她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深切的悲哀,“心怀鬼胎的大公爵,暗中窥伺的各强邻,野心勃勃的异族人——”她列举着维多利亚内外潜藏的危机,“——那么多图谋不轨的人聚在一起,伦蒂尼姆,乃至整个维多利亚,早就承受着超出阈值的压力。阴谋家们只等着小小的推力,然后,砰——”她做了一个手势,象征着彻底的崩坏,“火势一旦蔓延,不止会烧到塔拉人身上,到最后,在这片曾经繁华的土地上,无一人能够幸免。”
汉密尔顿上校挺直了身躯,脸上是一种近乎殉道者的固执表情:“即便如此……也比沉默着被内部的蛀虫咬成空壳要好。”
号角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中再无愤怒,只剩下彻底的决裂与冰冷的宣判。“看来你不可能回头了。”她缓缓说道,“那么,我和你,再无话可说。”
汉密尔顿冷哼一声,挥了挥手,“正好,我也不必再关着你,你想滚就滚。”
号角活动了一下被束缚的手腕,绳索应声而落。她的目光最后一次直视了汉密尔顿的双目,而后转身大步走向门口。在那里,她的队员大提琴和双簧管已经摆脱了看守,正等待着她。
“大提琴,双簧管,我们去通讯基站。”她的指令简洁有力,目光投向窗外那座高耸的塔楼,“万一风笛没能把信使安全地送出城,那我们一定要把握住这唯一的机会。”
她环视着身边仅存的战友,他们的脸上带着疲惫,眼中却燃烧着与她同样的、不屈的火焰。
“前进吧,维多利亚的战士们!”她举起了手中的武器,盾牌上的伤痕在微弱的光线下清晰可见,“带上三角铁他们的份一起!”
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外的阴影中,坚定而决绝。而在她身后,汉密尔顿上校脸上的狂妄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混合着不安与孤注一掷的阴郁。他转向通讯设备,试图联系副官希尔,却发现无人回应。
“希尔?”他提高了音量,房间里只有他自己的回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