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三这天,张家庄的灶王爷老灶,差点把自己的胡子燎了。
不是因为灶膛里的火苗太旺,是手机屏幕上那个穿红裙子的姑娘,正对着镜头喊:“家人们,点赞破万,我给你们表演徒手劈柴!”
老灶蹲在灶台上,爪子扒着李寡妇家的智能手机。这玩意儿是前两天李寡妇儿子寄来的,说叫“直播”,能让千里之外的人看见你干啥。
“稀奇,”老灶捻着胡子,火钳在灶台上敲得邦邦响,“当年我给玉帝递奏折,都得等千里眼捎信,这玩意儿比神鸟还快?”
旁边的灶马(灶台上的小虫子)举着个米粒大的话筒,嗡嗡地说:“灶王爷,现在凡间都不贴您的画像了。李寡妇她儿子说了,要不是老太太坚持,这灶台早换成电烤箱了。”
老灶心里咯噔一下。可不是嘛,这几年供品越来越寒酸。以前家家户户蒸了糖瓜,第一块准是给他的;现在倒好,李寡妇昨天就啃了半块,说“甜得齁人,给灶王爷留着也浪费”。
“不行,”老灶一拍大腿,火星子溅到锅盖上,“我也得开直播!”
说干就干。他扯了块李寡妇的红头巾当背景,找了根筷子当自拍杆,把手机架在油罐上。灶马自告奋勇当助理,举着根柴火棍打光。
“家人们好,”老灶清了清嗓子,学着那红裙子姑娘的样子比了个心,“我是张家庄的灶王爷,今天给大家表演个‘烈火烹油’。”
他抓了把玉米粒扔进灶膛,“呼”地一下,火苗窜得老高,玉米粒“噼里啪啦”炸开,变成了金灿灿的爆米花。
头天直播,就来了三个观众。一个是隔壁村的土地爷,发了条弹幕:“老灶,你那灶台该擦擦了,油垢够炒盘菜了。”
还有两个是李寡妇的小孙子,在屏幕上喊:“灶爷爷,给我们变个糖人!”
老灶不气馁。第二天表演“隔空点火”——不用火柴,吹口气,灶膛就着了。第三天展示“剩饭回春”——剩馒头放锅里熥熥,跟新蒸的一样暄软。
慢慢的,观众多了起来。有人问:“灶王爷,我家孩子总挑食,咋办?”
老灶让灶马递过块红薯,边啃边说:“好办。你蒸红薯的时候,念叨三遍‘灶王爷说要吃光’,保准他抢着吃。”
有个年轻媳妇发弹幕:“我跟老公总吵架,您给支个招?”
老灶往灶膛里添了根柴,火苗舔着锅底,映得他脸红通通的:“两口子过日子,就像这灶膛里的火,得有柴添,有气顺。他要是惹你生气,你就蒸锅他爱吃的包子,啥气都消了。”
最绝的是腊月二十七那天,老灶表演“铁锅炖万物”。李寡妇买了只鸡,他指挥着切块、焯水、加料,坐在灶门前慢悠悠添柴,边炖边跟观众唠嗑。
“这炖鸡啊,火候最要紧,”老灶用铲子扒拉着灶灰,“火大了肉柴,火小了不香。就像过日子,急不得,也慢不得。”
那天直播,在线人数突然涨到了三百多。有人问炖鸡的秘方,有人请教怎么除灶台油污,还有个老太太哭着发弹幕:“我儿子三年没回家了,我天天给他留着灶火,他说今年回来……”
老灶看着那条弹幕,半天没说话。他往锅里撒了把枸杞,轻声说:“大姐,你把锅擦亮点,把他爱吃的菜备好,灶火旺着,孩子指定能回来。”
直播火了之后,怪事也多了起来。有人说在家念叨灶王爷,剩饭真的变好吃了;有人按他说的方法蒸包子,夫妻俩果然不吵架了;李寡妇的小孙子,再也不挑食了,天天追着问:“灶爷爷今天播啥?”
村里的人也变了。王二婶子擦灶台时,会念叨:“灶王爷要直播,可不能丢人。”张大爷蒸馒头,特意多捏了个小的,放在灶台上:“给老灶留着,他直播辛苦。”
除夕那天,老灶的直播间炸开了锅。在线人数破了万,弹幕刷得像瀑布。李寡妇的儿子带着媳妇孩子回来了,一家人围着灶台看他直播。
“今天给家人们表演个‘年夜饭大团圆’,”老灶红光满面,身后的红头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