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琏单臂舞石担的威势,如同在丙七队这潭死水里投下了一块巨石。接连几日,校场东北角那片的操练呼喝声,都比别处要响亮整齐几分。兵卒们虽然依旧觉得辛苦,但至少表面上,没人再敢公然懈怠或挑衅。那胡铁牛更是见了贾琏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让往东绝不敢往西,只是偶尔看向贾琏背影的眼神里,除了畏惧,还夹杂着一丝难以言说的狂热。
贾琏深知恩威并施的道理,除了严格操练,也开始着手处理一些积弊。他让赵大雷将长期缺额的那十几人名单核实清楚,该除名的除名,该追责的追责,又亲自核查了队中的军械、粮饷账目,虽未立刻掀起大的风波,但那认真查账的姿态,已让下面一些心中有鬼的伙长、伍长暗自心惊肉跳。
这一日午后,贾琏正在营房中翻阅兵书——这是他每日的功课,既然要走军功封侯的路子,光靠蛮力可不行,基本的兵法韬略必须了解。忽听得外面传来一阵喧哗,夹杂着孩童清脆又带着焦急的争辩声。
他皱了皱眉,放下书卷走出营房。只见营区空地上,几个半大的小子正被几个巡营的兵丁围着,推推搡搡。为首的是个十一二岁的少年,穿着半旧锦袍,眉目清秀,此刻却涨红了脸,紧紧护着身后一个更小些、吓得瑟瑟发抖的孩子,正是宁国府的贾蓉和贾蔷。
“怎么回事?” 贾琏沉声问道。
一个兵丁见是他,连忙行礼禀报:“回贾大人,这两个小子在营里乱跑乱撞,冲撞了辎重车,小的们正要拿住他们问话。”
贾蓉一见贾琏,如同见了救星,连忙喊道:“二叔!二叔!我们不是有意的!是蔷儿他的纸鸢挂到那车上了,我们只是想取下来!”
贾琏看了看旁边一辆运送草料的辎重车,车辕上果然挂着一只破损的蝴蝶纸鸢,又看了看贾蔷那吓得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心里便明白了七八分。贾蓉虽是宁府长孙,但年纪尚小,性子也有些懦弱,贾蔷更是依附宁府生活的旁支子弟,平日也没什么胆色,断不敢故意在军营生事。
他挥了挥手,对那几个兵丁道:“不过是两个孩子顽皮,无心之失,不必小题大做。你们去忙吧,这里交给我。”
那几个兵丁见校尉大人发了话,自然不敢再多言,行礼退下了。
贾琏走上前,从车辕上取下那只破了的纸鸢,递给眼圈红红的贾蔷,语气放缓了些:“军营重地,不是玩耍的地方。这次就算了,下次不可再闯进来,知道吗?”
贾蔷接过纸鸢,抽噎着点头。贾蓉也松了口气,连忙拱手:“多谢二叔!我们这就回去!”
贾琏看着这两个半大不小的侄子,心中微动。宁荣二府虽同气连枝,但暗地里较劲不少,尤其是贾珍,对自己恐怕已是恨得牙痒痒。不过,这下一代终究还小,若能施些恩义,或许将来有用得着的地方。
他叫住正要离开的贾蓉,从怀里摸出几块王熙凤硬塞给他的、准备饿时垫肚子的精致点心,递了过去:“跑了一头汗,吃点东西再回去。以后想玩,去城外空旷处,莫要再来军营了。”
贾蓉和贾蔷看着那油纸包着的、散发着甜香的点心,都有些愣住了。他们在宁府虽是主子,但贾珍对他们管教严厉,少有温情,何曾有过长辈这般和颜悦色地给过零嘴?贾蓉接过点心,讷讷地不知该说什么好,贾蔷更是小声道:“谢谢…谢谢琏二叔。”
看着两个孩子拿着点心,一步三回头地走了,贾琏摇了摇头,转身准备回营房。却见不远处,陈瑞参将不知何时站在那里,正静静地看着他。
贾琏心中一动,上前见礼:“陈大人。”
陈瑞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又看了看贾蓉贾蔷离去的方向,淡淡道:“贾校尉倒是心善。”
贾琏摸不准他这话是褒是贬,只能谨慎回道:“不过是两个孩子,无心之失,末将不敢因私废公,但也不愿苛责过甚。”
陈瑞不置可否,转而道:“你整顿丙七队缺额,清查账目,动作倒是不小。”
贾琏心头微凛,知道正题来了,肃容道:“末将既领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