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琏与王熙凤并肩踏入荣国府那熟悉的朱漆大门,穿过层层叠叠的抄手游廊和垂花门,一路往贾母所住的上房而去。府中下人见到二人,无不恭敬行礼,眼神中除了往日的敬畏,更添了几分与有荣焉的欣喜与好奇。琏二爷在保定府扳倒豪强、立下大功的消息,早已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荣国府。
王熙凤一边走,一边低声快速地说道:“老太太高兴得了不得,从早上起就念叨着你。太太那边……瞧着也还欢喜,只是你也知道,她那人心思重,回头说话仔细些。大太太(邢夫人)那边,哼,酸话说了几箩筐,只当没听见便是。”她语速极快,却将府中各人态度点得清清楚楚,尽显管家奶奶的精明干练。
贾琏微微颔首,表示知晓。他这位嫡母王夫人,面慈心冷,最是看重利益与名声。而邢夫人,身为继室,又无亲生儿女倚仗,向来有些小家子气,眼红二房得势也是常情。
刚到上房院门口,就听得里面传来一阵欢声笑语,甚是热闹。早有丫鬟打起帘子,笑着通传:“老太太,太太,琏二爷和二奶奶来了!”
贾琏与王熙凤步入房内,只见贾母正坐在正中的榻上,满面红光,显然心情极好。王夫人、邢夫人、薛姨妈、李纨、三春姊妹以及宝玉、黛玉、宝钗等人俱在,满满当当地坐了一屋子。
“孙儿给老祖宗请安!给太太、大太太请安!”贾琏上前几步,撩起衣袍,端端正正地行了大礼。
“快起来!快起来!我的儿,你可算是回来了!”贾母连声唤道,语气中充满了慈爱与欣慰,“这一趟出去,可是辛苦了吧?快近前来,让老祖宗好好瞧瞧!”
贾琏起身,走到贾母榻前。贾母拉着他的手,上下仔细打量,见他虽有些风尘之色,但精神饱满,气度愈发沉凝,不由得连连点头:“好,好!瞧着更稳重了!你在外头做的好事,我们都听说了!为民除害,给咱们贾家争光了!”
王夫人也在一旁含笑点头:“琏儿此番确实辛苦了,也长大了,能替朝廷分忧了。”她语气温和,目光却不着痕迹地在贾琏脸上扫过,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邢夫人扯了扯嘴角,勉强笑道:“可不是嘛,如今琏哥儿可是了不得的人物了,连禁军的大人们都亲自去迎,这排场,啧啧。”话里话外,总透着一股酸味。
贾琏只当没听见,又向薛姨妈、李纨等人见了礼。宝玉凑上来,好奇地问东问西,对那擒拿匪首的过程尤其感兴趣。黛玉和宝钗则安静地坐在一旁,一个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眼神清亮;一个端庄娴静,目光温和,皆是对贾琏行注目礼。
一番寒暄后,贾母便命摆饭。众人移步至隔壁的花厅,按长幼尊卑依次落座。席面极尽丰盛,山珍海味,水陆并陈,可见为了给贾琏接风,府里是下了本钱的。
席间,贾母兴致极高,不住地让鸳鸯给贾琏夹菜,又问些保定府的风土人情、办案的细节。贾琏捡些能说的、有趣的说了一些,略去那些凶险诡谲之处,听得贾母时而惊叹,时而开怀。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愈发融洽。王夫人似是不经意地笑问道:“琏儿,听说你回来前,北静王府还特意下了帖子请你?这可是天大的体面。”
这话一出,席间顿时静了几分。众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贾琏身上。北静王府地位超然,能得他青眼,确实是极大的荣耀,也牵扯着无数人的心思。
贾琏放下筷子,从容答道:“回太太的话,确有其事。北静王爷雅望,或许是听闻孙儿在保定些许微末之功,起了爱才之念,故而相邀。具体何事,尚需过府拜谒后方知。”
他回答得不卑不亢,既点明了北静王的主动,又未显得自己张扬,将分寸拿捏得极好。
王夫人点了点头,不再多问,只是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复杂。贾母却是笑道:“这是好事!北静王爷最是礼贤下士,琏儿你能得他看重,是你的造化。回头去了王府,定要谨言慎行,莫要失了礼数。”
“孙儿谨记老祖宗教诲。”贾琏恭敬应道。
邢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