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元漪雷厉风行,回到主院便开始暗中物色合适的人选,务求尽快将程少商嫁出去,绝了她与汝阳王府的牵连。
这事儿她本是瞒着程始进行的,奈何程始虽在战场上勇猛,在家中却并非全然不通庶务,尤其关乎他失而复得的宝贝女儿,他更是留了十二个心眼。
很快,程始便察觉了妻子的动作。
他先是难以置信,随即便是巨大的愤怒和心痛。
他的嫋嫋,才刚回到他们身边,身子骨还没养好,脸上那红肿的指印还没完全消退,他还没来得及好好补偿这十五年的亏欠,带她去逛逛街市,给她买些时兴的钗环衣裙,听她软软地喊几声“阿父”……
怎么就能如此匆忙地把她嫁出去?还是在她明显心有所属的情况下?
他找到萧元漪,试图劝阻,语气里带着罕见的焦灼和不满:
“阿漪!你这是做什么?嫋嫋她才多大?我们亏欠了她十五年,如今好不容易团聚,我连一顿像样的团圆饭还没和她吃上,你怎么能……怎么能急着把她嫁出去?这不行!我绝不同意!”
萧元漪正在翻看几份家世清白的适龄子弟名帖,闻言,头也没抬,声音冷硬如铁:
“你不同意?你不同意有什么用?你以为我愿意做这个恶人?我不心疼她吗?”
她猛地抬起头,目光锐利地逼视着程始,声音压抑着怒火:
“可你睁开眼看看!那是汝阳王府!是连陛下都要让三分的汝阳王府!那位王妃是什么性子,你没听说过吗?”
“护短、强势、眼高于顶!她现在不过是还不知道嫋嫋的存在,若是知道了,你以为她会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宝贝孙子,被一个五品武将家的女儿迷住?”
“她会用什么手段来对付程家?对付嫋嫋?到时候,我们这小小的程家,经得起她一根手指头的折腾吗?!”
程始被妻子一连串的质问堵得哑口无言,张了张嘴,小声嘟囔了一句,带着点不切实际的期望:
“也……也没准人家王妃通情达理,不反对呢……”
“通情达理?”
萧元漪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将手中的名帖往桌上一摔,霍然起身。
“程始!你醒醒吧!你扪心自问,你的女儿,程少商,除了那个不知怎么得来的县主名头,还有哪一点,能配得上汝阳王世子那般身份、前途无量的儿郎?”
“若换做你是汝阳王妃,你会愿意让自己的孙子,娶一个在乡野长大、不通文墨、性子倔强、还摊上我们这样门第和一堆糟心亲戚的小女娘吗?!”
她的话像是一把把冰冷的刀子,不仅戳破了程始那点可怜的幻想,也将她自己对女儿那份隐秘的“不满意”暴露无遗。
程始看着妻子因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颊,看着她眼中不容置疑的决绝,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知道,阿漪一旦下定决心,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他再说什么都是徒劳。
可是……他不甘心啊!
那是他的嫋嫋,是他和元漪唯一的女儿!
她刚刚封了县主,本该有更好的未来,怎么能就这样被随意打发掉?
还有那个裕安世子……他看着,对嫋嫋是真心的。
绝望之下,一个念头在程始脑中形成。
他不敢明着反抗妻子,但他可以……找人帮忙!
趁着萧元漪忙于挑选人家,无暇他顾之时,程始悄悄找来了自己的二儿子程颂,压低声音,急切地嘱咐:
“颂儿,你悄悄去一趟汝阳王府,想办法见到裕安世子,告诉他……告诉他你阿母正在急着给你妹妹挑选夫家,让他快想想办法!快去!务必小心,别让你阿母发现了!”
程颂虽年纪不大,但心思灵透,见父亲如此焦急,又联想到妹妹归家后的种种,立刻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郑重点头:
“阿父放心,儿子这就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