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地面上,漆黑的眼睛里满是警惕,蚊虫在他耳边嗡嗡盘旋,叮咬着他的脸颊,留下一个个小红点,他却连挠都不敢挠,生怕错过细微的声响。
鹞子也把耳朵贴了过去,眉头微微蹙起,凝神细听。山里的风声、虫鸣声渐渐褪去,远处果然传来细碎的、试探性的脚步声,还夹杂着鞋底摩擦石子的声响。过了片刻,他轻轻点头,对着清禾比了个“三”的手势,又伸出两根手指,这是他们提前约定好的信号:敌人来了,一共十二人。随后,他又抬手做了个“握枪”的动作,补充道:“携带火器。”他的动作干脆利落,眼神里没有丝毫胆怯,只有少年人特有的果敢与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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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殿臣与黄云峰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眼中都闪过一丝凝重,随即又恢复了镇定。十二人,和之前张三供词里的数量一致,看来消息没有错。黄云峰悄悄抬手,对着埋伏在两侧的村民做了个“收紧阵型”的手势,手掌向下压了压,示意大家沉住气,动作沉稳利落,带着村长独有的号召力。林殿臣则缓缓抬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拇指与食指并拢,放在唇边,整个山林瞬间陷入死寂,只剩下蚊虫“嗡嗡”的飞舞声、远处偶尔传来的夜鸟啼鸣,以及众人沉重的、压抑的呼吸声,在闷热的空气里交织,反而更添了几分肃杀之气。
脚步声越来越近了,先是细碎的、试探性的,随后逐渐变得沉稳,夹杂着低低的咒骂与金属碰撞的脆响。“他娘的,这鬼地方怎么这么热?蚊子还这么多!”一个粗哑的声音响起,带着浓浓的不耐烦,说话间还传来“啪”的一声清脆的拍打声,显然是在拍打叮咬的蚊虫,“大哥,你说那批物资真的在矿洞里?别是被林殿臣那老东西骗了吧?这罪可遭得不值!”
“放屁!”另一个声音更为阴狠,带着不容置疑的戾气,正是魏振山,“张三那小子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撒谎!再说了,当年这批军火本来就有我一份,要不是林殿臣从中作梗,老子早就凭着这批家伙事儿拉起一支队伍,吃香的喝辣的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显然也被这盛夏的闷热与蚊虫扰得心神不宁,呼吸都有些粗重,“今天不仅要把物资抢回来,还要让林殿臣那老东西血债血偿!都给我打起精神来,谁要是敢掉链子,老子先崩了他!”
话音未落,一个瘦高的黑影率先出现在路口的阴影里,正是魏振山。他常年穿黑色棉袍遮挡身上旧伤,没料到盛夏山里如此闷热,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把棉袍领口浸得发黑,紧紧贴在脖颈上,显得格外狼狈。他腰间别着两把短枪,枪柄上缠着黑色的布条,头上戴着顶破旧的毡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嘴角一道狰狞的刀疤,那是当年与林殿臣交手时留下的印记。他警惕地四处张望,手里的枪口时不时指向两侧的草丛,脚步放慢,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地面,生怕踩到陷阱。
他的手下跟在后面,一个个缩着脖子,眼神慌乱,脸上满是汗水与蚊虫叮咬的红痕,有的还在不住地挠着胳膊腿,显得烦躁又恐惧。有两个人举着火把,跳动的火光映照着他们贪婪而紧张的脸庞,也照亮了脚下崎岖的小路,火把的光热引来更多蚊虫,围着火焰嗡嗡盘旋,有的甚至撞在他们脸上、脖子上,引得他们不时抬手拍打,却不敢发出太大动静,只能压抑着咒骂。
鹞子和清禾屏住呼吸,心脏“咚咚”地跳着,几乎要冲出胸膛。蚊虫在他们耳边疯狂飞舞,叮咬着他们的脸颊、脖颈、手臂,痒得浑身发麻,可两人却死死忍住,连动都不敢动一下,生怕稍微一动就暴露了位置。鹞子能闻到魏振山身上传来的烟味、汗味与淡淡的血腥味,那是常年打家劫舍、刀头舔血留下的味道,想起父亲说过这伙匪徒残害乡亲的恶行,想起村里被抢走的粮食、被掳走的亲人,他的拳头悄悄攥紧了,指节泛白,石片在掌心硌出了印子;清禾则紧盯着匪徒们的脚步,心里默默数着人数,一个、两个、三个……十二,正好十二人,确认和鹞子判断的一致,他才稍稍松了口气,眼神却依旧紧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