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就是现在!左锚猛拽回旋!绞盘拉到死!”谢云亭再次咆哮。
早已待命的伙计们用尽全身力气,疯狂转动仅存的左侧绞盘。
被风推到极限的船阵,在左锚的猛力拉拽下,如同一个被甩到极致的铁陀,竟在江心划出了一道惊心动魄的巨大弧线,猛地向内回旋!
“轰——!”
一声巨响,不是撞击,而是完美的咬合!
在风与水的合力下,那错开的浮桥接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精准无误地严丝合缝!
卯时初刻,第一缕阳光刺破乌云,金色的光辉洒满江面。
一座横跨江心的浮桥,稳稳地矗立在波涛之上,桥头一块新挂上的匾额在晨光中熠熠生辉——“云记·江心栈”。
死寂。
短暂的死寂过后,两岸悄然聚集的百姓和商户,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声!
数十艘被堵在上下游的中小商船,仿佛看到了救星,纷纷趁机靠向浮桥。
船主们争先恐后地将合作书递到早已备好纸笔的孙掌柜手中。
“孙掌柜!我的货,走云记的栈桥!从此直运重庆,再也不给三江会那帮龟孙子分润一个铜板!”
“还有我的!我出双倍的过桥费!”
孙掌柜激动得老泪纵横,握笔的手不住颤抖,奋笔记下:首日过桥成交额,破一万银元!
当夜,喧嚣散去。
谢云亭独自一人坐在栈桥尽头,江风吹拂,衣袂飘飘。
他摊开微微发烫的右掌,脑海中的系统沉寂许久后,发出了三声低沉的鸣响,一行半句古语缓缓浮现:
【火种渡江,薪尽火传。】
他抬起头,望向来路。
遥远的老家山巅之上,一星篝火亮起,铜铃婆苍凉的吟唱,仿佛顺着风,跨越百里,传入他耳中。
同一时刻,千里之外的大上海,法租界的一座豪华洋行内。
程鹤年猛地将一只景德镇的薄胎茶盏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他死死盯着《申报》上那一行刺眼的标题——《皖南云记贯通西南商脉,江心筑栈创商路奇迹》,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谢云亭……此人不除,我辈皆为蝼蚁!”
窗外,黄浦江上乌云压城,一场酝酿已久、席卷整个江南茶市的更大风暴,已然拉开了序幕。
清晨浮桥贯通的消息如野火燎原,短短半日,便已传遍了上海滩所有对家的耳朵。
